“我说,那个胖子很有可能已经把证据都销毁了,你打算怎么办?”用餐时,赵山有些困惑的看向李森,他和黄工头同样不解,如果是正常的理赔程序,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李森如何能做到将黄工头过世伤人的罪名定下。
李森一边嚼着嘴里的牛排一边看了赵山一眼,随后笑着摇摇头:“赵总,这种事其实你也用不着学习,不过既然你问了,我就跟你说说。”
赵山点点头,虽然李森认为这种是自己学不着,但所谓技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总归是好的。
对于赵山这种态度,李森自然也很满意,虽说自己是他的下属,但同样也需要相对的尊重,这一点赵山做的堪称完美,他在自己面前除了是老板之外,大多数时候更像是学生。
“赵总,理赔程序需要进行证据搜集,不过这些都是普通步骤,真正决定被告者是否有罪的,是他本人对此事的态度,首先受害者李春德并没有死,他对这件事是最有发言权的,其次你已经跟那些工友说好了,他们只要有一个人态度明确,那么黄工头至少五年内无法从业。”
赵山兴致勃勃的听着李森说着这番话,哪怕他现在对此还是一脸茫然。
李森把手中的刀叉放下,擦了擦嘴紧接着说道:“像黄工头这种人,五年内无法从业,也就意味着他以前经营的一切都白费了,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到时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逼他认罪,因为这有这样,他才能保住自己的饭碗,毕竟……对他而言,多赔点钱总比无法营业要好的多。”
这一番话听的赵山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李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找证据跟黄工头谈判,而是打算利用他最在乎的事情来逼黄工头就范。
“我~,你也太黑了。”赵山不自觉的说了一句。
李森扬了扬嘴角,随后歪头答道:“赵总,不要去猜测你和你的对手都知晓的东西,要从他们所在乎的根本着手,只有这样,你才能料敌预先,才能出奇制胜,当然,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策略战术,等到了京都,咱们的对手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言语中赵山也能听出,李森对京都诸人的忌惮,连他都觉得棘手的敌人,到底是何等的存在……
整整一个下午,赵山都在西餐厅听课,二人许久都没有这么对话过,李森针对眼下宁城的局势说了好几点,其中有几个是赵山之前从未想到过的。
就这么几句话,让他受益匪浅。
等二人察觉到天色已晚,这才在服务员怪异的目光中灰溜溜的离开,等赶到工地的时候,已经距离约定时间过了半个钟头。
“哟?我以为你不敢来了呢。”铝合金搭建的简易房中,黄工头正和狐朋狗友歪歪扭扭的坐在那抽烟,对面小刘等人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赵山笑了笑,走上前拍了拍小刘的肩膀,示意他往里面坐,给自己和李森腾位置:“那倒不至于,毕竟,黄先生赞助的医药费,我可不能不收。”
“你~~说什么!?”
赵山这句话说完,黄工头旁边的小弟先不乐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起身指着赵山威胁道。
这一下反倒是把李森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群地痞流氓竟然这么蛮横,这才刚进屋就摆出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模样。
相反赵山倒是一脸镇定,开玩笑,自己以前在工地的时候什么人没见过,哪是面前这个染着黄毛的小瘦猴能比的。
“你坐下,我跟你们老大说话,你插什么嘴?人是你撞的?”赵山也是丝毫不惧,昂着头怼了这人一句。
黄工头板着脸抬手阻止自己这位手下,他先前可是在医院见识过李森那副牙尖嘴利的模样,跟这种人争执无异于自讨苦吃。
“哼,赵山,废话少说,现在我们都在这,你之前说的证据在哪?”黄工头说话的时候,双眸始终在小刘等人身上晃悠,这一幕让赵山看了也是一阵皱眉,难不成,小刘他们被收买了?
“当然可以,黄先生,据我所知,李春德出事,是被倒车时不慎撞到的,对吧?”李森适时接过话茬,正如他先前跟赵山说的那般,从现在开始,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引导黄工头一步步走到最后的末路
黄工头听到李森这问题,先是嘴角一扬,随后看了看身边的下属哼笑一声,晃着脑袋否定道:“不是啊,你听谁说的?出事那天我正在屋里睡觉,我这些朋友都能作证,我是在李春德出事之后才到现场的。”
听到黄工头这话,小刘等人纷纷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要知道,当时黄工头撞了李春德之后,骂骂咧咧的从车上走下来,见李春德倒地不起,他还抬腿踢了李春德几下,告诉他别想装死,后来要不是有工友发现李春德是真的受了伤,黄工头估计早就开车离开了。
李森反倒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这个黄工头果然和自己预料的那样,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这样一来的话……
李森点点头,随后又看向小刘等人:“各位,你们当众有谁能作证,前天晚上,是黄先生驾车撞倒了李春德?”
“……”
原本就只有黄工头与李森对话声音回荡的简易房,在李森说了这话之后变得更为沉寂了,小刘等人纷纷低着头连话都不敢说。
赵山皱了皱眉头,这些人被黄工头威逼利诱,自己可以理解,但小刘……
他可是老李从乡下带出来的,在工地上,除了自己,老李就属对小刘最好,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基本上都以小刘为主。
可现在,老李出了这么大的事,本应该承担起为老李讨公道责任的小刘,不仅没有与他站在一起,甚至还……
“小刘?”
赵山叫了一声,这并不代表他想让小刘作证,而是……在给小刘最后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