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兮虽然像往常一样跟着高行天操练,可是却浑身不自在,自从她和秦斯郢断袖之癖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军营里几乎所有的士兵都躲着她走。
甚至还有的人动不动便戳着他的脊梁骨,将他痛骂一番说她辱没了男儿身,不配做个男子汉大丈夫,变成连宦官走狗都不如。
沈锦兮听着心里气愤不已,原本想要告诉那些人,自己本就不是男儿身,也就用不着提什么辱没不辱没,可是又害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好忍气吞声。
可是忍气吞声的结果,换来的却是那些人变本加厉的欺负。
原先他们虽然心有不满,可是也只敢在背后议论指点,如今却是越发嚣张,连看都不愿意看沈锦兮一眼,几乎所有的人在操练的时候都不愿意站在她旁边,就算迫不得已非要离她近一些的话也是尽力保持着距离,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而且甚至还有人会故意为难他,比如将她的长矛长枪折断,或者往她的饭里掺沙子,甚至有胆子大的还会指着她的鼻子骂说她不要脸。
“我看你这样的人就不适合来当兵,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把所有的心思都画到那些不入流的龌龊事情上去了,操练的时候就像个木偶一样拿枪不会,提剑也不会,真不知道秦大人是因为什么才将你带进来。”按照高行天操练士兵的法子,每隔三日。他们便要两两一组互相对练。
自从她和秦斯郢断袖之癖的消息传开以后,这样的操练法则几乎就成了沈锦兮的噩梦,很多时候她都会被孤零零的扔在一边,就算有人被逼着你跟她进行操练。也会动不动便拿最犀利的言语戳她的肺管子,像是恨不得杀了她似的。
所以像今天这样的场景,她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只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可是这一切却好巧,不巧尽数落到了正在旁边偷偷摸摸勘察地形的耶律璇眼里。
她一眼便认出沈锦兮是那日自己在河边撞见的小兵,眼见着她被其他士兵如此欺负还不吭声,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便昂首阔步地走了过来。
“他做错了什么,你们就要这么欺辱于他,亏你们还是保家卫国的士兵,竟然连自己的同伴都如此欺负,我要是你啊,都没脸活着!”耶律璇性子向来豪爽,见不得别人以强凌弱,所以看见沈锦兮被欺负的时候,一时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直冲冲的便冲到那个欺负沈锦兮的人面前,开口便对着他一顿乱怼。
被怼的那个士兵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眉头紧紧的皱着,甚至还忍不住扬了扬手臂,像是恨不得给他两个大耳刮子似的,只不过兴许是怕别人笑话,所以硬生生的给忍了下来。
“谢谢你。”沈锦兮没有想到耶律璇会为自己出头,心里多少有些感激,所以哪怕知道他很有可能是敌方派来的细作,却还是小声的冲着她道了一句谢。
“不用这么客气,我只不过是路见不平而已,只是他们欺负你,你为何不还口也不还手?莫不是因为你的身板比他们瘦弱些,害怕打不过那些人,所以就任由他们欺负?”耶律璇背着手站在沈锦兮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知道为何竟然又皱起了眉头,而且还抬起头冲着他说教了一番,颇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架势。
沈锦兮听着心里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答,所以只好沉默以对。
而旁边的人见状却又开始起起了哄:“哟,小白脸儿想不到你还男女通吃呀,上到一军主帅下到模样清秀的小村姑,你还真是一个都不放过呀!”耶律璇替沈锦兮出的这次头,并没有让周围的士兵改变对她的看法,有些人甚至更加鄙视她,恨不得将所有龌龊不堪的言语都往她身上倒似的。
原本只是一个人起哄嘲笑他,可是周围的人听见之后也纷纷开始有所作为,所以没一会儿工夫沈锦兮便重新被骂声淹没,甚至比耶律璇替她出头之前还要更惨的多。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的嘲笑调侃着沈锦兮动静越闹越大,很快便传到了秦斯郢的耳朵里。
秦斯郢原本正在大帐里研究兵法,一听见这话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最后更是直接扔了书,大踏步迈了出来站在那些个正在嘲笑调侃沈锦兮的士兵跟前。
“瞧瞧你们一个个的成何体统,刚刚是谁带的头,自己站出来到旁边去领三十军棍,若是以后有人再敢在操练的时候大声喧哗调笑,那便以军法论处,轻则杖责重则杖毙!”秦斯郢黑着脸站在众人跟前,抬起头冷冷的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吓得那些个原本还在哈哈大笑的士兵瞬间闭了嘴。
整个军营里瞬间鸦雀无声,片刻之后却又响起了一阵阵哀嚎,带头嘲笑沈锦兮的那几个士兵全都被秦斯郢以军法处置了,这会儿正被按在凳子上挨着军棍。
耶律璇在旁边看着,心里多少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时候秦斯郢会出来,更没有想到秦斯郢竟然会为沈锦兮出头,所以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猜测两人的关系,只不过想了半天,却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于是转头便让自己的手下去调查。
“公主我找人问过了,他们说那个姓沈的小子跟主帅的关系的确不一般,据说那个姓沈的小子感染风寒的时候,身为一军主帅的秦斯郢竟然衣不解带的伺候了好几日,对他简直比对自己的亲妈还亲,而且还有人说他们每晚都待在一个营帐里同被而眠,还说秦斯郢有断袖之癖,所谓断袖之癖也就是龙阳之好……”
很快被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壮汉便偷偷摸摸地钻回了营帐,把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耶律璇。
耶律璇一天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原本还觉得秦斯郢丰神俊朗眉清目秀,而且兵法武功都极其了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还想着要设法将他招为驸马收为己用,却没有想到他背地里竟是这番作为不由得觉得恶心。
“行了,别再说了,你们几个去准备准备,趁着天黑我们将那个姓秦的解决了,然后尽快回去。”耶律璇越想越觉得忍受不了,对秦斯郢那一番别样的心思,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很快便抬起头冲着自己的手下吩咐道,眼里幽幽冒着冷气浑身都透着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