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艳光夺魄
目成心许2026-09-15 15:214,235

岑令仪被他制在怀中动弹不得,被泪水分成小绺的眼睫颤得厉害,硕大的泪珠砸在他的衣襟上,缓缓晕染,和方才那荒唐的印记交织出一片混乱旖旎。

她没有想到,他们再重逢会这样不堪。

宴承徽密直的长睫微垂,目光落在她微微翕动的唇瓣上,眸底最后一丝清明被暗色淹没。

他一把扣住她纤细的后颈,俯首朝她唇上吻去。

“殿下……”

岑令仪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惧攫住心脏,湿漉漉的眸子倏然睁大,漆黑的瞳仁猛地一缩。

极致的慌乱与羞耻涌上来,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啪!”

清亮的巴掌声骤然在花丛中响起。

这一瞬,空气似乎凝固了。

宴承徽被她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清隽矜贵的脸上迅速浮出她的指痕。

岑令仪僵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煞白如纸。

她……她怎么打了宴承徽?

宴承徽抬起修长的手指轻抚面上的指痕,一点一点转过头盯着她,乌浓的眸底怒意翻滚。

“殿下贵为太子,身份贵重,与奴婢在荒野花丛中行苟且之事,只恐污了殿下矜贵,传出去有碍殿下清誉。”

大概是太害怕了,岑令仪反而迅速冷静下来,止住哭泣,尽量将语气放得平静。

骤然重逢,她心绪不宁,一时昏了头。

“清誉?”宴承徽扯起唇角,冷笑一声:“你舍孤而去时,怎么不考虑孤的清誉?”

那时,他被她抛弃,传得满城风雨,她可曾回头看过他一眼?

“当初的事情,我是迫不得已,我爹爹……”

岑令仪迫切地想和他解释。

他素来通情达理,知道了她的苦衷,不会再为难她的。

“孤不想听。”

他打断她的话,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眸底泛着怨怼与偏执的光,再次俯首。

“殿下。”岑令仪脑袋艰难地往后让了半寸,躲开他的唇,泪意盈盈望着他:“奴婢已是不洁之人,殿下若想泄欲,奴婢无从反抗,只求殿下别在这里。”

她知道,他的自尊不会容许他碰别人碰过的人。

果然,腰间勒着手臂松了。

宴承徽的目光冷了下去,唇瓣轻启,字字切骨:“别自作多情,孤纵然饥渴,也不至于捡拾旁人用过的东西。”

岑令仪闻言只觉心如刀割,却也暗暗松口气,正要让他放开自己。

“太子妃殿下,那边花丛乱动,是不是有小鹿在里面迷了路啊?”

“是啊,太子妃娘娘快喊侍卫来抓。”

“抓小鹿咯——”

几道孩童稚嫩欢快的声音传入花丛中二人的耳中。

宴承徽动作一顿,本能般将身前衣不蔽体的人儿往怀里拢了拢。

岑令仪下意识攀住他手臂,一时只觉浑身血液逆流,涨得通红的脸儿瞬间血色褪净,只余一片煞白。

外面的人发现他们了!

宴承徽的太子妃也在,将他们当做误入花丛的小鹿,要让侍卫来捉他们。

她不敢想,眼下若这一幕暴露在众人眼前,会是怎样的场景?

就算太子妃念着旧情不处死她,她也会羞愧难当,自裁谢罪的。

可是,她不能死,她还要活着找到自己的孩子,和父母家人团聚!

“殿下,求您……”

她揪着宴承徽的衣襟,指尖泛白。

方才的倔强与抵抗不见了,只余下可怜。

她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将他望着,像受惊的小兽缠着人软软央求,叫人瞧着心都要化开。

这样的她,和从前缠着他撒娇时一般无二。

眼下这情境,只有他开口才能阻止侍卫进来。

“岑奶娘难道不知,求人要拿出诚意来?”

宴承徽望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

他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脸,轻慢把玩,眸中似有几分玩味。

岑令仪僵着身子没有动,唇瓣抿得发白,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可以随意供他把玩的物件儿,她几乎受不住这等样的屈辱。

“时间有限,孤的耐心也有限。”

宴承徽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提醒她。

仿佛为了回应他,不远处传来太子妃夏青和的声音。

“好,去叫侍卫来看看……”

她的嗓音听起来舒缓柔婉,很是悦耳。

可落在岑令仪耳中,却犹如催命符一般。

没命的人没资格谈自尊,她无暇顾及尊严。

她拉过宴承徽的手,缓缓抬起。

耻辱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脸儿红透了,脖颈锁骨处的肌肤泛起成片的粉色。

长长的睫毛轻颤,一颗硕大的泪珠无声地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却仍然咬着唇,继续手里的动作。

“我说要碰你了吗?”

将要触及她之时,宴承徽盯着她倔强的脸忽然出言,猛地甩开她的手。

岑令仪心口一窒,被他厌恶的举动深深刺痛。

宴承徽扭头淡漠地朝外说了一声:“是孤在这儿。”

“是殿下?”花丛外的夏青和语气里满是惊讶:“殿下在花丛中做什么?”

“等下。”

宴承徽只回了她两个字,目光重新落到怀里的人身上。

岑令仪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埋着脑袋不看他。

她上身只余下一件抱腹,还湿透了,狼狈至极。

反观他,眉目清冷矜贵,发髻襕衫端整肃然,身上落了几许嫩黄色的花瓣,却半分不减他的威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他的目光像细密的针,针针扎在她的颜面上,也扎在她心上,碾碎了她仅剩的尊严。

“下去。”

宴承徽轻轻启唇,膝盖微动。

岑令仪毫无防备,身子失去平衡,向一侧倒去,摔在花丛中。

她咬着唇瓣不敢出声,眼睁睁看着他站起身来,抖落身上的花瓣,随意采了一支棣棠花,越过花丛朝外走去。

他阔步而行,挺拔的背影带着几分疏离,从容利落。

好似适才所有的一切羞辱与轻慢都不曾发生过。

“见过太子殿下。”

岑令仪透过花丛,瞧见一众人朝他行礼。

宴承徽微微颔首。

“殿下,好端端的您钻进花丛中去做什么?”

夏青和上前,抬手替他摘去肩上的一点碎花,举止温柔又得体。

“给你摘花。”

宴承徽淡淡回了一句。

“呀。”夏青和瞧着那枝花儿一脸惊喜,羞赧地低下头:“多谢殿下。”

宴承徽抬手,将那枝花儿簪进她的发髻中。

“好看,好看,太子妃娘娘真好看!”

孩童们围着他们拍手叫好。

“两位殿下真是琴瑟和谐……”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般情意旁人比不得……”

“要不然能这么快就有小殿下吗?这日子满打满算的,是一成亲就怀上了吧……”

周围夫人、小姐们目光落在夏青和身上,皆是一脸艳羡。

岑令仪躲在花丛中,泪水模糊了眼前的场景。

小时候,他曾为了给她摘到最漂亮的海棠,爬到树顶上,刮破了脸也顾不上,只问她花好不好看。

后来,他挑了那枝海棠里最漂亮的两朵,替她簪在鬓边。

他也曾因为她一句话,在天寒地冻的夜晚去御花园为她偷采梅花……

那时候他正眼都不会瞧夏青和。

如今,他已经是夏青和的夫君,为她采花、簪花,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大概也是极尽体贴吧。

“走吧。”

宴承徽当先往马球场内而行。

“好,我去看看淮皎。”

夏青和含笑说要去看儿子,手抚着发髻上的花枝,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花丛方向。

如果,殿下真对她这样好就好了,可惜,进东宫这么久,殿下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过一下。

这枝花,还是沾花丛中那人的光呢。

岑令仪到底有什么好呢?她都已经嫁人、生孩子了,甚至还曾想要殿下的命,殿下却到现在还在为她守贞。

“你身子弱,孩子的事不必多管,交给奶娘们便可。”

宴承徽淡声回她。

夏青和笑着应了。

岑令仪看着他们远去,迅速换上干净衣裳。

她捡起一旁散落的脏衣。

“咚——”

一声轻响。

一枚四四方方的印章掉落在地,是宴承徽的太子金印!

印章金灿灿的,上头蹲着一只白泽,下面缀着石青色流苏,看着庄重威严,如现在的他一般沉静自持。

沉甸甸的金印握在手中,她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

她进东宫做奶娘,是为了刺探东宫的情报。

她的夫君陆怀宥……不对,现在已经不是她的夫君了,为了进东宫,他已经将她贬为婢女。

但他是有苦衷的,她不怪他。

这枚金印若拿去给陆怀宥用一下,应当能起许多作用。

她盯着手中的金印,抱着换下来的衣裳坐在花丛中,一时忍不住落下泪来。

已经舍弃过宴承徽一次,她不想再对不起他,可是父母的安危、孩子的下落时时刻刻牵制着她……

罢了,等寻到孩子的确切线索,她即刻便离开东宫。

良久,她整理好情绪,神色恢复了平静,摘去身上所有花瓣,弯腰绕到另一侧,才从花丛中走出来。

帐帘半垂,大帐内光线昏暗。

宴承徽立在门边,指尖漫不经心捻着腰间的玉带钩,目光淡淡扫向不远处经过的岑令仪。

“殿下,您的金印……”

他的心腹云阙第一时间察觉不对。

殿下时时悬在腰间的金印不见了。

“盯着她。”

宴承徽朝岑令仪的方向微抬下巴。

“金印在岑姑娘手里?”

云阙愣了一下明白过来,神色一时有些复杂。

作为太子殿下的第一心腹,他自是早认得岑令仪的,也清楚他们之间的过往。

岑姑娘应当不至于将金印交出去,让别人来害殿下吧?

“什么姑娘?”

宴承徽侧眸,冷冷瞥他。

“是岑奶娘。”

云阙忙低下头,额头见了汗。

*

东宫偏殿,乳儿啼哭之声清亮焦灼,一个晚上都不曾停歇。

岑令仪站在角落处,皱眉看着刘奶娘三人轮流哄小殿下。

东宫连她一共四位奶娘,但从她来了之后,小殿下就只吃她一个人的奶水。

这三人便联手排挤她,连总管着偏殿的王嬷嬷都偏向她们。

随着小殿下的声声啼哭,她似有感应,奶水一时涨得厉害。

“王嬷嬷,让我来吧?”

她瞧小殿下手脚胡乱蹬踹,泪珠挂在腮边的可怜模样,心疼得厉害。

若她的孩儿在她身边,也和小殿下差不多大,哪里舍得让孩子这样哭?

“若非你有那脏污事冲撞了小殿下,怎会如此?”

王嬷嬷皱眉看着她,神色颇为严肃。

她是这偏殿管着奶娘和婢女的掌事嬷嬷,平日里自有几分体面与威严。

“王嬷嬷这样说我,有证据吗……”

岑令仪皱起眉头,要与她分辨。

小殿下哭成这样,她们却还要公报私仇,真不知心是怎么做的。

“刘奶娘亲眼见你从花丛中出来,不是与人苟且,还能是什么?你再多言,就出去跪着。”

王嬷嬷没有耐心听她说,起身去抱过啼哭不止的小殿下。

刘奶娘得意地瞥了岑令仪一眼:“脏了的人,还有脸想碰小殿下?”

孙儒人吩咐了,让她想法子将岑令仪排挤走。

“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有数,我这就去找太子妃娘娘检举。”

岑令仪抿唇瞥她一眼,威仪自现。

傍晚时她见刘奶娘鬼鬼祟祟,当时未曾在意,此刻见小殿下啼哭不止,她顿时联想到了。

刘奶娘听得心口一跳,难道这小蹄子看见什么了?她正要开口。

门口悬着的鲛绡帘忽然被人掀开,宴承徽迈步进了偏殿。

“参见太子殿下——”

殿内众人忙跪下行礼。

岑令仪也跟着跪了下去,低头看着眼前的地面,袖袋里的金印像在发烫。

宴承徽清冷的目光扫过她跪伏的身影,落在王嬷嬷怀中的孩子身上:“好端端的,他怎么哭闹不止?”

王嬷嬷几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让她哄。”

宴承徽朝岑令仪抬了抬手。

“殿下,使不得,今日就是岑奶娘冲撞了小殿下……”

王嬷嬷跪在地上,看向岑令仪。

“去。”

宴承徽不理会她,吩咐了岑令仪一个字。

岑令仪起身走到王嬷嬷跟前,接过啼哭的小殿下。

叫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小家伙一落入她怀中,便好似感应到了什么,脸儿往她怀中凑,虽还是哼唧唧的,却已经不是哭泣,更像是撒娇。

“殿下,小殿下饿了,奴婢……”

岑令仪想将小家伙抱进内室去。

“喂。”

宴承徽掀起薄薄的眼皮,冷冷瞥她一眼。

“是。”

岑令仪抱着小殿下后退一步,欲转身往内室走。

“在这喂。”

宴承徽清冽的嗓音传来。

岑令仪闻言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脸儿一片煞白,身上一阵发冷。

他要她当着他和这么多人的面,掀起衣裳给小殿下哺乳?

他就这么恨她,一定要这般羞辱她?

继续阅读:第3章 羞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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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奴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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