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时候,老远就看着萧疏与嬷嬷说话。
沈沁悄悄打量,没有惊动旁人,跟着旁边的紫葡慢慢的走到跟前。
谁想听到脚步反应过来的萧疏回头一看,脸上闪过一色的不自在。
而后故意错开沈沁的视线,这才继续道:“现在才起,不看看什么时候了,赶紧的走吧。”
在场三个女人看着萧疏语气如此沉重,不禁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还说起郡主了。”嬷嬷心道不好这是小两口闹什么脾气呢。
往日,不也没说什么嘛不是!
再者还是在外人面前,不是让下人看着笑话。
紫葡心里想的很多怕是郡爷发现郡主在外面做的事情,故意敲打她呢,那该怎么办?
但是明面上,也不敢有任何看热闹的意思。
沈沁见那人一番训斥之后,竟然当着自己面走了。
而且要是对她这么说一通,自己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什么意思啊?
难不成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冲她发脾气了。
说起来可是神经,她可不惯着他。
别拿什么三纲五常道德伦理压着她。她从始至终就不是这样的女人。
平常嘻嘻哈哈的时候,对你好温柔得很,可以做个小女人。可要是真的惹到她,那周边任何一个人都能被她给计划上。
“哎啊,郡主你别介怀,少许是爷有什么事,心情不好!”
顾嬷嬷叹了又叹,只能替他遮掩,不然还能怎么着?
让这个小两口生气。
都说劝和不劝离,古话都是有道理的。他们夫妻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了。
“不介怀,臭小子就是该收拾了!”沈沁眯着眼道。
快了几步的萧疏忽然觉得后颈发凉,不由摸了摸脖子。
“嬷嬷不怪相公的,想来是我的错!我真是太放纵了。唉,都怪我起的晚了,不然还能伺候着她穿衣洗漱。”
沈沁低眉晗首似乎觉得自己很不该,又像是被他骂的不敢抬头。
一旁的紫葡与嬷嬷有些没看明白她的操作,这郡主竟然这么示弱的道歉了。
不对吧?
倒是旁边那些打扫整理的仆人。一看小少爷发威。屋里那郡主竟然立刻认错,像是一点不敢说什么啊!
于是瞬间流传的那些什么床头是郡主压着少爷的消息。
一下子便翻了个大身。
“这可是真厉害呀,看看这少爷。”
“那可不是嘛,早就跟你说了,男人得硬气起来。不然女人怎么收拾得住啊?”
几人听到的闲话,立刻跟着萧疏传到院里,前脚走的,后脚那些消息就传到了。
可不嘛这,采买的管事听了一耳,嘴里都开始说起了荤段子。
“哈哈哈哈。要我说啊,早就该这样了,你看看小少爷这回做得对吧。”
旁边儿几个石头边捡枯树杆子的老嬷嬷有心上去插几句,但一看这几个都不是善茬,索性闭上嘴了。
不过心里难免还是有些着急。这些个人都不是东西。
也不知道以后这事情怎么传出的呢?
不到半晌的工夫。几乎新苑里的事情萧家小少爷把郡主骂了一通的事情。犹如烟火一样传遍了萧家大院。而且汇集他们这一片的地方。
萧家这院子选得妙。
还是十多年前,萧老爷子做主拿下的。
眼下周围都没什么邻居。毕竟隔壁住着个大将军,一般人都慎得慌。
蜀州城,拿到外面说这个地方,听起来落后贫瘠。
实际上这地方倒是不小,而且大部分的人都住惯了自己的地方,不习惯这种高门大院的。
府尹衙门的那些也有专门的俸禄,没道理破格住下这么大的宅子。
在加上还有个异性王爷在,所以呀萧家在的近几年,旁边住的都是杂七杂八数不出名头的人。
不过毕竟称不上坏的,老爷子每一次在搬来新邻居时都得打听一下!
这不之前和晰晰玩的好的那个小家伙,倒是隔壁的邻居。只不过上几次出现的乱子是走的走,搬的搬。
等沈沁被嬷嬷搀着梨堂的时候,就听见萧疏挨训了。
“哈哈哈哈,真该!让你说我坏话。”
前脚说了她一句,后脚就被萧母指着鼻子的说,萧疏心里委屈。
但他不敢吱声。这不是哥哥的夫人在,自己的夫人也在,还有小晰晰。真是丢脸。丢尽了!
“哼!你回来没一天好呢。本来还说这次让厨房好好给你做顿吃的,你看看你啊,回来做些什么了?人家群主碍你事儿了啊?说说说。”
“自个有那么多闲工夫去外面。练武跑圈,那怎么不知道?多回来看看我,还知道有这个家呀。要不然你干脆别姓萧了。跟着被人随便姓什么,你就去跟人家呆着。”
听到她生气的说道该姓上,萧父吓了一跳,在一旁小声说道:“这不至于。”
萧母今早本来高高兴兴想吃个团圆饭,那知听到这么一出,要是不处理了,他们小两口那还有后头的日子。
这不见他还插话,一个眼色就扫了过去,立刻就看他闭嘴,不敢吱声!
沈沁看的明确,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劝劝。
还是拉一拉?
拉吧,不太甘心。不拉,又不太好。
嬷嬷看出她的纠结,还是在身后轻轻推了她一把。
明白了,面子上还得给婆婆的。
于是就见沈沁站在一侧,身形笔挺两脚微拢,神色十分收敛显得有些严肃,也没有往日的开心张扬。等着萧母说完才轻轻柔柔地开口劝道。
“母亲。这这次确实是我不对,相公说得很对。做儿媳的没有按照定省晨昏来给您请安是儿媳的不是,竟然还睡得这么晚。儿媳这次受了训。从明日起,一定谨记。”
在场的人一他她说。
定省晨昏,是要请安的节奏。
王氏一样是当儿媳的啊,要不是不好走开哪敢在这看热闹,可这不是婆婆在说好的!
心中一愣,随即回头去看了眼萧母。
一开始听说萧叔子竟然训斥了郡主,当时王氏自然是想着她的,心道这小夫妻也不知闹腾什么,可等沈沁说出来后,倒是说道她的切身利益了。
萧母当然不是折腾人的了。
不过旁边的萧父,放下自得自乐看热闹心思,又将茶杯放下。
此刻也抬头看了看沈沁。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而后对着萧疏又想嫌弃地扫视一眼。
萧疏自然看到他得那嫌弃的眼神,没说什么,但看沈沁这么说倒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想着折腾她,而且她眼睛又不好。
‘哎,是他自己觉得不舒服,才说了那么句。’
虽然没要求,但这话儿媳妇说的很好。
老爷子对她的改观也越来越明显。对比成婚之前的态度显然有很大不同。
萧母看他说的真真切切。又见一旁的儿子,像是呆住了一样。
再回忆刚才大儿媳偷瞄她的神色,就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
随即赶忙上前说道。“这是干什么呀?我又不是苛责儿媳的那种人。之前说的不用来请安的,那就是不用。再说了谁早上不想睡个懒觉。”
说起这个,旁边的萧父都被她瞪了眼,就看萧父有些郁闷。
“就说这事情吧!你这公爹每日起来。我都让他不准吵到我。要跑他们自个跑去,要练武他们自个去院里练去,难不成还得把屋里另一个人吵醒啊!没那回事,我们起来他们就动不了啦。”
这话说到又提到了萧疏。“你说你啊,都是你惹的祸。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不干点正事,以前还说你懂啥,你看看你啊!”给她弄个孙子出来啊!
“可真的是,还在这和郡主吵架。”萧母心里喟叹啊。
小手摸了摸鼻子,他不敢喊着冤枉了。
这不都把他爹连累了,他敢说啥,没看他爹也同样摸了摸鼻子,不敢吱声了。
他可是真的知道了,这事情根本就不能说。除了逞个口舌之快。这一通下来有什么用?
没有任何用。
不知道萧母是在给她撑腰,还是真的被他给气到了。这一通训下来,就是半个时辰。
婆婆说话,谁敢上去拦着?
之前家里头谁说话算数沈沁不知道。
可这次好几个人就眼睁睁的看着婆婆独自说话,没一个敢上去拦着的,这可真是啊!
萧疏回来的这趟,晚上吃了顿烧烤,睡了一觉;起来就是被他母亲骂。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他爹在旁边闷不吭声的。
小晰晰在旁边嘻嘻哈哈。看着他都觉得不好意思。
他那嫂嫂坐在一旁看着坐立难安的,更是让他很是尴尬。
不过,最让人郁闷的却是,看着沈沁在一旁吃吃喝喝。
竟然没有一点波折,“不是,这到底谁是亲生的呀啊?”
他不敢问,只能在心里嘟囔几句。
没看着他爹用那牛眼瞪他吗?知道这又惹他妈生气了。他媳妇可不能惹着。
“母亲,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您就放过我吧。咱们这时辰也不早了。你看他们都饿着肚子呢。”只见他一面说话,又用眼神指了指晰晰。
他们家小孩子最受宠了,肯定饿不着。
此刻看过去的萧父也觉得这次夫人应当消的差不懂气了吧。
“夫人。要不这样,等用过膳后这小子就留在屋里头,让你好好训训也别饿着小孩嘛。”
“行吧!等吃了饭我再收拾。”而后一改态度。
语气十分热络地拉着沈沁,让她坐在旁边。亲亲热热的给她盛了碗南瓜粥。
这顿饭大概除了萧疏和王氏嫂嫂两人觉得尴尬别扭外,其余几个倒是吃的痛快。
延迟了半个多时辰的早膳撤下之后。大家移步前厅准备喝茶聊天。
这时正想拉着萧疏在提点几句的萧母,扭头就看着那老头子拉着他走了。
心里就知道,这老头子又憋着坏。
说是给她留着,肯定是去让他做事情。
“你说这也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公务处理的没完。任务任务一直得做。”干脆别回来算了。
家里养的几个孩子,出去了就不回来。
一出去就出去好久没个消息,这媳妇当得也可真是,算上他爹也真的是一样。
你说说他们该怎么办吧?家里只剩下妇孺与孩童。也是亏了她们在城内,万一住这个山脚下,那山上的土匪都把她吓得够呛。
萧母自个生自个闷气,越想越觉得气不顺畅,就见那脸色变了又变。
王氏拍了拍沈沁的手,让她注意到婆婆的状态如何。
见她又是闷声叹气,又不言语肯定是不高兴,婆婆就是心里不痛快。
“诶,晰晰你们学堂有没有学新的诗句啊!小婶婶考考你好不好?”
沈沁趁机将注意提到她这,就是主动让她跳开那个情绪氛围之中。
果然,晰晰萧母的注意都被她拉了过来。
“好哇好哇。我学了新的东西,婶婶考我吧。”
小丫头一点都不露怯。
听她说罢,就在一旁直勾勾的等着她问。
王氏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姑娘,萧家怎么讲又是将门之后,再一听说他这位弟媳也是如此心里不免就有些计量。
将门之后,而且还是沈家。
有时心里不得不愁啊!
就这么想着,你看人家娇娇名贵地养着。虽说有一段难受的日子,但人家又是郡主,而且那通体的气质与气度就不是寻常人能比。
也不知道他家的姑娘,行不行?
可她家这个,就跟个小泼皮似的。
要不然她再去厚着脸皮,找弟媳去取经。
生养得事情?
“哎呦。我家小孙女。请你婶婶问你。要是考的好了,祖母给你买好吃的。”萧母拿出气势支持她乖乖答题,其实是想她好好养成兴趣。
女子读书识字还是有很大的好处,就说她和王氏都是名门贵族的小姐。
小丫头乖乖巧巧坐在一旁。期待的望着她,谁看了不得夸上几句。
“嗯嗯,我一定。”
“那说好了,婶婶就问问晰晰能不能背出来一首诗呢。”
“背诗。好啊!晰晰知道,晰晰会,可会背啦!”
小晰晰张嘴就来:“梨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暮笙歌收拾去,万株杨柳属流莺。”
稚嫩又带着轻快的语调从她嘴里出来。
在场的几人皆是有些震惊。
“哎呦,你还真会呀。乖女儿可真聪明没白学。”王氏是第一个出口小家伙还真给了她惊喜,上了不久就会这么多了。
本来还觉得这里的私塾教的不好,想找些好的老师呢。
萧母同样是乖乖乖乖的喊着。这首诗背得可真好。仿佛家里的孩子就是最聪明的一样。
在场几人之中,恐怕唯有沈沁对这方面没有那么灵敏。
但一看两位的态度就知道,很不错了。不过一想这么小就知道,也确实很厉害啊!
所以当然也得上去夸她几句。而后再与王氏顺着萧母的话题一直聊着一会儿。
之后后头说要出门取药,才找机会走开了。
沈沁一直记挂着自己的铺子。知道这东西在自己手里,那就必须有点用处。
她的第一间铺子。
马上就要开业啦。
临河的那间铺子那片地方,整天叮叮当当,叮叮当当,不少干活的来往密切。
周围不少的人都听到了动静,在旁边看热闹。
她不会常常出去。正好到了半旬一次的取药时间。这不和院里嬷嬷好说歹说才带上紫葡走。又和长辈打了个招呼。
准备带上人出门去,哪知道马车刚出了院子。身后熟悉的马蹄声出现了。
“郡主,身后有人。”
沈沁轻轻嗯了声,没让她回头看,倒是自己用灵力看到是萧疏那家伙。
“这家伙刚被骂了一顿。还有心思跟着她一起。”
“不管了。反正也是去报个到。”
马车一路疾行,登上了郊区山上之后,速度才慢慢降了下来。自从上了郊外的树林之中,沈静就觉得周围好像安静了不少。
只有车轮咕咕咕的一直滚动个不停。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周围鸟都少了不少。
随即还是没说,怕他们在担心什么,熟门熟路的自个进了院子。
萧疏,这次还是护送她来。但一直跟在身后,没有进去。
直到半盏扎后,沈沁拿着几瓶药丸的东西出来。
才问了句,有没有事?
沈沁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然后又去谢他,能陪着她来。
萧疏也挥了挥手。又想到她看不见。心里烦闷了片刻,才“嗯”了声,转头就走。
脸上却似有似无的去打量她,不知是不是仗着她看不到。
要是她真的眼睛有问题。那是看不到。
可这么明显的注视,怎么不知道呢。但沈沁装作不知,踩着垫子上了马车,掀开帘子那一刻时却见她的嘴角也扬了起来。
回去路上,沈沁想让马夫掉头就看看那铺子如何。又想着身后的人,不知该不该和他说?
再者,这次出门又得好几天不出来,所以还是算了,就让他跟着吧!
紫葡一见她出口了,就知道她想干嘛。但是有些紧张,就见她拉了一下她。“群主,外面……郡爷也跟着呢,我们要去吗?”
沈沁知道他是担心,万一……要是他不干,不过,她们又不是去偷汉子,怕什么?
“没事。就是一点小生意,他不会理的。”
“真的?”
“真的不会,走吧。”
萧疏路上一直扭扭捏捏,纠结了一路还是觉得该说一声抱歉。
今早他急的口不择言,要是自己偷着哭可怎么着啊。这不是欺负她嘛?
可刚这么一想,就看那马车掉了个头,拐到另一个巷口。这俨然不是回家的路啊!
“这又做什么?不知道,外面不太平啊。”
他这一路上可是一直很警惕。西边的人一直偷偷摸摸。他们这边小心提防。
萧疏小声嘟囔了句,但还是不放心决定跟着去看看,就当保护了呗!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正事,西边的人太蠢。
不过说到这儿,他又得洋洋自乐了,要不是有他出马,在这怕是一时半会寻不到巫医了。
此刻不知道自己所说的那位巫医,在那山头的小院子里兴高采烈的抱着五只的瓶子傻笑。
“无萱草、鸡血藤、师铭泽一个个拿出来都是宝贝啊!竟然真的到手了。”
“啊啊啊啊。师傅我真的备齐了这些东西。”
是的,沈沁这次倒是拿出了不少好东西给他。
也算是谢过他没有多嘴,才能有了这些日子清静。
毕竟有些小手段还是应该收买一下,左右也划不过去什么东西。
而且她也从他那儿拿到了不少好东西。
想到那家伙那么痛快,到时候要知道这些东西价值千金了,不知道会不会悔的肠子都青了呢。
“快快快。马车怎么停到那儿了?那是不是就是这铺子掌柜?”
铺子外头竖着三层木桩搭着的架子。
又铺上了黑色的布兜子遮得严严实实,从里到外还只有一道门可进。
动静弄得不小,周围街坊的人基本上都看了个好多次,但又很是好奇。
那里头的小工人家不知道,也说不清楚。管事儿的管事呢,吱吱呜呜也说不清楚。
这铺子还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等回头看到了主顾再说吧!
但十回八回她来的时候都很小心,那能都遇的上,这一次来还真给遇上了。
“就是干嘛要去铺子里逛?”
落后了些的萧疏,看着沈沁那马车停在一铺子处,有些疑惑。
回头一看,身旁一个人都没有。不过有些后悔让那些侍卫们走了,要不然还能问问他们小少奶奶这些日子到底折腾什么呢?
萧疏对这方面没什么忌讳。
但是这种抓瞎的感觉特别不好。
本来他也是爱玩的。要是算上他,那倒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