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附近的小院中,冯水芸正坐在井边清洗着碗筷,她裙角挽起打了个结,额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动着晶莹剔透的光芒,整个人透着一股贤惠的味道。
自从某位“不负责任”的馆主大人终于回来担起了应有的工作,她便重新清闲了下来,但闲不住的性子却让她觉得有些无聊,于是自告奋勇的重新干起了照顾馆内众人生活的事儿。
将洗净的碗筷在木盆中码放整齐,她端起盆子走了几步,却发现门口钻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开始还以为是进了贼人,仔细一瞧,却发现是宋问荆灰溜溜的摸进了门……
“哎?洛婉小姐你回来了?”冯水芸放下木盆,莫名其妙看着慌忙将食指竖在嘴边示意自己不要做声的某人道:“你这是干嘛呢?”
“冯姐姐,李大哥跟沉香他们呢?”
“他们?早就吃完饭回医馆了呀!”冯水芸见她满脸心虚的四下张望,口中却答非所问,便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没在啊……那就好那就好……”宋问荆顿时松了口气,直起身子后换上一副苦兮兮的表情问道:“冯姐姐,还有吃的么?给我弄点呗……”
“你还没吃饭啊?”冯水芸有些嗔怪的微微叹了口气,想了想道:“厨房里还有些剩菜剩饭,要是不嫌弃的话奴家去给你热热……”
宋问荆一阵猛点头,这会饥肠辘辘的她只想着赶紧填饱肚子,哪还有功夫挑三拣四?
过了不多时,冯水芸便端着热好的菜饭从厨房走了出来,说是剩饭,实际上看起来远没有那么不堪,盘中一只磁盘中整整齐齐的摆着两三样菜,一碗白米饭热气腾腾,哪里像是剩饭?
宋问荆看得食指大动,抓起碗筷便唏哩呼噜的扒起了饭,冯水芸在一旁看的好笑,伸手帮她从嘴角摘下颗漏网之鱼的饭粒柔声笑道:“好了,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嗯嗯!”宋问荆一边点头一边将脸埋在饭碗里,整个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只听冯水芸在旁道:“洛婉小姐你也真是的,在外头贪玩也就算了,怎地不买点东西垫垫肚子,饿坏了怎么办?”
不听这个还好,一听宋问荆就火冒三丈,在冯水芸惊愕的目光中将碗一放,气咻咻的嘟起了嘴巴……
“洛婉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该死的小贼!”宋问荆挥舞着筷子张牙舞爪的叫骂道,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冯水芸,后者听完忍俊不禁,她却依然叫嚣着:“不要让我抓到这个家伙!否则本姑娘非要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得对!这种偷鸡摸狗之辈就该抓起来痛打一顿然后绑起来见官!”
“那怎么行!要先扒皮抽筋才能解本姑娘心头之……哎?哎哎哎?”宋问荆正呼呼摇着头,猛然间发现刚刚与自己搭话的却是个男声,转头一看,发现李恭正嘿嘿笑着站在自己背后……
“李大哥你啥时候过来的?怎么突然……”
“我这不是担心水芸一个人洗刷忙不过来,所以想过来搭把手,没想到却听见些挺有意思的事情呢……”李恭那憨厚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也难为他这么张憨厚的面孔能做出这么复杂的表情……
“李校尉大人!是小女子不听人言行动冒失,还请您千万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宋问荆赶紧告饶:“要是让我那帮弟子知道了,我还怎么为人师表……”
“好了恭郎……”冯水芸掩口轻笑着帮她打起了圆场:“你就听奴家的,别到处说去成不?洛婉小姐好歹是我们的恩人和媒人,你总要让她体面些……”
“对对对!”宋问荆在旁呼呼的点着头,却见李恭眼神不善的斜眼瞧着自己,赶紧低眉顺眼的闭上嘴巴乖巧的站在一旁不做声。
“好了,下不为例!”李恭忽然叹了口气,却不忘低头数落着某个丫头:“都说了不要一个人出门,这里虽然是京城,但是你一个姑娘家家独自出门晃悠,出了事怎么办?”
“还有,之前被人绑走的事情忘了?怎么就不知道学乖!我可是在七殿下面前立过军令状的!要是你再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和他交代?”
“恭郎,差不多就行了,你看洛婉小姐她也知道错了,就不要再说她了……”
“是是是,娘子说得对!”李恭赶紧陪着笑脸道。
宋问荆在一旁看得直撇嘴,自己被教训一通就算了,谁知道这波操作竟然还将狗骗进来杀,这也太不是人了……
“好了,洛婉小姐你赶紧吃饭吧!”冯水芸一边重新将碗塞进她手中一边安慰道:“恭郎他也是为了你好,以后尽量别一个人出门了。”
“哎呀,这次只是我一不小心……”宋问荆毫不在意的挥挥手,却见李恭又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看着自己,赶紧改口道:“知道知道,以后我出门就找人陪着总行了吧?”
一通闹腾之后,宋问荆总算是填饱了肚皮,心满意足的摸着鼓鼓胀胀的小腹打着饱嗝回到了医馆,开始接着忙碌起了正事,但那被人监视的感觉仍旧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总觉得浑身不对劲……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中她一直待在医馆中忙碌,倒也没再感受到那束让她十分不自在的目光,时间一长倒也忘了这件事。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身在漩涡之中的她根本没想到,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开始而已,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会让她的三观被狠狠的震上一把……
距离延京几百里外的一处道路上,一队身披斗篷的骑手正在道路上快速行进着,此时已经日薄西山,这群人胯下马匹不停飞奔着,看着像是要赶在太阳落山前寻个地方落脚……
“吁!!”一行人来到一条岔道之处,为首那名骑士勒住马缰停了下来,仔细辨认了一下路标,他开口问自己身后那人道:“这里离延京城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