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问荆从怀里掏出一只纸包,嘴里轻声念叨着:“这可是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研究出来的药,你可一定要好起来!不然本姑娘的力气可都白费了……”
说罢她将纸包打开凑到了龙鹊嘴边,比划了半晌却怎么也喂不进去,她纠结了半晌,一咬牙将药粉倾尽了嘴里,端起杯子含了口水,鼓着腮帮子红着脸凑了过去……
昏迷中的龙鹊浑身燥热难当,焦渴和痛苦折磨着他的神经,然而身躯却像被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压着一般不能动弹分毫,茫然间却觉得唇上一股清凉,身体的欲望驱使着他拼命吮吸了起来,一阵阵凉意夹杂着唇齿间的苦涩灌入喉头,原本烦躁的心情逐渐缓了下来……
宋问荆察觉到他动作的异样,慌忙起身躲避,却冷不防被他一口吮住了唇,双眼猛地睁开,却发现这家伙根本就没醒过来,方才的动作只是身体被动的反应罢了。
宋问荆生怕伤到了他,也不敢动作太大,只好耐着性子保持着当下的状态,等口中药液完全渡进了龙鹊口中,这才红着脸飞快往后退去,拿眼角偷偷瞄了一会,见他确实没有反应才稍微定了定神……
“呸!这该死的流氓!都昏过去了还占本姑娘的便宜!”她暗骂了一句,回想起刚才那旖旎的风光,面皮又是一阵发烫……
她用指尖轻抚着嘴唇,脑中一阵恍惚,唇上还残留着龙鹊唇齿间的味道,浓郁的男子气息让她微微有些失神,反应过来又觉得一阵羞怒,本想掐这家伙一把解解气,但看他是病人却又下不去手,只得恨恨的跺了下脚坐了回去。
靠在桌上昏昏欲睡的宋问荆用手支着头,一点一点犹如小鸡啄米般打起了瞌睡,这三天里她几乎是不眠不休水米未进,为了将这磺胺研究出来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直到刚才细心的娜塔莉夫人安排人送来了些清淡养胃的饮食,她胃里才终于有了点食……
“爹……为什么你要杀我和娘亲……你就这么恨我们母子?”吃饱了肚子有些犯困的宋问荆正昏昏欲睡,猛然间却听到龙鹊口中喃喃说起了话,被惊醒的她赶紧凑了上去,唤了几声却发现只是梦话而已。
“原来他也这么不好过……”宋问荆暗暗叹了一声,不知他小时候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听他口中的话,世上竟然有这么不念父子之情的爹,虎毒还不食子,这做父亲的居然会对自己的发妻和亲生儿子痛下杀手?
“不要……娘!不要丢下我!爹只是想当皇帝而已,他不会真的想杀我们的!”龙鹊的手忽的一把抓了过来,宋问荆猝不及防,被他紧紧抓住柔荑如何也挣不脱……
宋问荆正要挣开,听到这话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这几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惊得她当场愣住,想想龙鹊之前对司星舒的态度,还有他那对林渊国皇族莫名的敌意,再加上他和司星舒六七分相似的容貌……
难不成这家伙也是林渊国皇族的人?宋问荆暗暗心惊,之前为了了解这个世界的情报,她也曾经在闲暇时翻阅过不少史书,从里面得知当今圣上司承略是林渊国第二代皇帝,然而他具体是如何上位,记录中却是语焉不详。
见龙鹊面色痛苦,她没由来一阵心软,没再抽回手掌,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头,龙鹊的表情这才慢慢松懈下来,紧握着的手掌也缓缓松开……
然而宋问荆心中却是风云变幻,要是自己对龙鹊身份的猜测没错,那司承略登基的始末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要是他真的是司承略的儿子,那为何又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追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啊啊!皇帝家的事情可真让人头秃!”宋问荆疯狂挠着头皮,她只想想要回家,为什么偏偏会被卷进这么大的麻烦里?
胡思乱想的她只觉得脑中一团乱麻,自己已经远离林渊国,却怎么也甩不脱这些破事,如果面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个皇子,那事情可就更要命了……
当初司星舒可是说过,这逐鹿阁的目的虽然并不明朗,但盘根错节的势力却渗透了整个林渊国,隐隐有着颠覆皇权的迹象,那身在其中的龙鹊究竟在这巨大的棋局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是棋子?还是棋手?
还有龙鹊口中的“母亲”究竟是谁,她的身份应该是司承略的某位妃子……抑或是更为尊贵的身份?
宋问荆越想越糊涂,她的脑子虽然不错,但终归不是玩权谋心术的那块料,一阵疲倦袭来,她只觉得脑袋里昏昏沉沉,没多久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喂!女人!给本公子回魂了!”
“唔嗯……不要吵我,让我再睡几分钟,几分钟就好……”迷迷糊糊的宋问荆只觉得耳边有人说话,但疲倦的感觉让她根本不想醒来,嘴里嘟囔着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你……快给我醒过来!本公子要喝水!”那声音越发明晰了,言语间还带上了些许怒气,宋问荆干脆将耳朵一捂,头上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软绵绵的并不痛,但却让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谁!是谁敢袭击本姑娘!信不信我告你个医患关系矛盾!”她一下跳了起来,嘴里不由自主的叫嚣着,却发现身边的床上,龙鹊正撑起半个身子怒目瞪着自己,脑袋后面空空如也,地上掉着一只枕头……
“你醒了?”宋问荆脸色一喜,随即便沉了下来:“喂……哪有你这样的?好歹本姑娘也救了你的命,你醒过来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拿东西丢我?”
“丢你又怎么样!”龙鹊气哼哼的瞧着她:“叫了你半天也不应,本公子渴了!快给我倒杯水来!”
“倒个屁!”宋问荆柳眉一竖,叉着腰指着他骂道:“态度这么差,还想喝水?有本事自己起来倒啊?”
“你!”龙鹊被一阵抢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拧脑袋重新躺了下去,卷起被子蒙住头像个孩子一般生起了闷气,宋问荆见他这幅样子,心中一阵好笑,端起茶壶倒了杯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