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尝试了一次次的失败之后,宋问荆彻底明白了,自己就不是那块搞发明创造的料,与其在这些隔着好几座山的行业上使错了劲儿,还不如将眼光放到自己熟悉的方面来……
在研究了许久之后,她终于找到了两个更加适合自己的路子:药膳和药妆。
药膳这东西在这个世界倒不是没有,但跟后世那些将这玩意儿玩成花的餐饮行业人来说,仍旧是显得过于贫乏,宋问荆虽说没干过这行,但一向嘴馋的她可是找自己那位外公软磨硬泡了不少方子,这红枣桂圆养生汤就是其中之一……
相比之下,药妆这东西就要复杂的多,说起药妆,这玩意并不仅仅局限于化妆品,其实连植物精油、花瓣水一类的东西也属于这个范畴。
在现今这社会可没有这些东西,最多也就是胭脂口脂、蔻丹什么的,女子们头脑中的护肤观念还停留在用益母草灰、粉英和油脂涂脸的层面,诸如精油护肤、补水之类的超前观念还远未出现……
打听清楚了这些,宋问荆兴奋了……
是的,兴奋到拉着司星舒和李恭还有沉香等人跳圆圈舞的程度……
这几个老爷们甚至都差点以为她得了失心疯……尤其是司星舒,当下就将李广湖从太医院扯了出来,要不是考虑他年纪大了,怕是我们的七皇子殿下都会直接一脚将他踹进长桑馆的大门……
后来好一通解释才消弭了这个误会,不过司星舒倒是压根没这个自觉,他可不觉得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虽然事后给李广湖道了歉,但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下次还敢……
花瓣水什么的制作起来相对简单,只要采下花瓣清洗干净,然后擦干水分然后加入适量的蒸馏水,小火慢慢煮透,等到花瓣颜色变淡融入水中即可。
这东西不仅能在洗完脸之后外用,而且还可以加入蜂蜜、果汁里头冲调后内服,不仅可以补气养血,而且还有滋养容颜的效用。
而且在这种古代的环境之下,种出来的花朵都是没用任何添加剂和催长素的,纯天然绿色无污染,效果比起后世那些加了不知多少添加剂的玩意儿不知要好出多少倍,就是储存起来麻烦了些,现在已经入冬还好说,等到了夏天,若是没有存放在阴凉避光的地方很快就会变质……
有钱人家中有冰窖,倒是不存在这个问题,但这东西一旦上市,面向的市场群体毕竟不可能全都是达官贵人,这倒是让她头疼的一点……
而精油就更麻烦了,好歹也是女人,宋问荆对于这东西的制作工艺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除了蒸馏、压榨之外,还有脂吸、溶剂两种方法。
后两种直接被宋问荆弃之不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溶剂法需要石油精,主要成分是戊烷和己烷,这两种东西可不是现有的技术能生产的出来的,所以她干脆就没考虑……
脂吸法倒是简单一些,可这办法需要在干净的镶嵌玻璃片的木框上先涂满薄薄的脂肪,再把采集而来的花朵铺满在涂抹过脂肪的玻璃上,花瓣也不能放得太密集,花与花之间距离需要疏密有致。
大约经过一天至三十六个小时的时间,花瓣中的精油便会被特制的脂肪给吸收完毕。这时只要将玻璃木框反置,毋须动手玻璃上的玫瑰花便会自己掉下来。再把玻璃木框反过来,就可以再铺上其他的花朵……
虽说耗时不长,可那种特质脂肪的成分她压根就闹不清楚,也就更别提后面还有油脂分离的工序,再说她可不想在脸上涂上厚厚一层油膏……
在纠结了好一阵子后,宋问荆最终还是选取了蒸馏,虽然压榨要相对简单,可蒸馏不仅能获得精油,经过隔离分层后还能获得高纯度的花瓣露,可以直接将其稍作调配后变成花瓣水,不仅不浪费,还能一举两得。
打定了这个主意,宋问荆立刻开始了自己的“大计”,先是跑到打铁的工匠之处订购了一套蒸馏器具,当时她还兴冲冲的花了一天功夫专门画好了图纸,谁知道铁匠一看直接就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宋问荆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心说蒸馏器具这玩意儿并不常见,可一打听才知道,这个世界的酿酒工艺早就发展到了近似现代的程度,她所要的精油蒸馏器也就是将酿酒的那套玩意按照比例缩小就完事儿了,根本就不麻烦。
她心中暗道好险,幸亏自己因为撞多了南墙暂时没将视线放到酿高度酒这件事上来,否则又要闹出一个不小的笑话……
在确定了目标之后,宋问荆便加快了修订医书的进度,闹得李广湖等一干太医叫苦连天,他们岁数都不小了,老胳膊老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哪里有宋问荆这个年纪轻轻的丫头体力好?
就在等待蒸馏器打造完成的这段日子里,宋问荆每天一大清早就跑到太医院叫门,惹得一帮中老年人士恨不得在门口挂上一块“宋问荆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可人家好歹是皇命钦点,惹不起还不能躲,只能熬着性子陪她闹,就差每天嗑药以命相搏了……
好在蒸馏器没几天就打造完毕,宋问荆的注意力才被转移了不少,太医们纷纷庆幸自己逃出生天,有几个干脆在一起摆宴庆祝自己能休息几天……
可没想到才开心了两三日,宋问荆竟然再次化身成闹钟,依旧每天一大早就跑来叫门,实在顶不住了的太医们纷纷找上了李广湖请愿,声称要是再不管管就集体罢官请辞。
同样被折腾的实在受不住的李广湖只得找上了司承略,在了解清楚了事情原委之后这位皇帝陛下也是哭笑不得:本来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怎地就被她这个疯丫头给闹成了这步田地?
但看手下这位一把年纪的太医院院正都老泪纵横,司承略也只能硬着头皮再下了一道口谕,大意是体恤宋问荆工作忙,让她将步调稍微放缓些,实际上就是告诉这丫头:别老是猪突猛进折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