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意思是,这些银子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司星舒不禁有些气愤,没想到当年辅佐先帝的褚南河竟然是一条隐藏的蛀虫:“那其他的东西呢?”
“这就是下官希望殿下能暂为保密的事情了……”魏轩成紧锁的眉间阴云密布:“下官查抄了褚府上下,算上古玩字画之类,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百余万两,除此之外便再无任何财务,另外……”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神色:“就在前两天,府中的管家突然失踪,按理说他应是觉得褚南河所做的事情即将暴露,所以带着记录的账本逃之夭夭。可后来他却被发现死在了城中一家客栈里,死因是服毒后上吊,房中还找到了他的绝笔信,上面说是因为自知罪孽深重所以……”
“哼!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司星舒冷哼了一声:“服毒之后再上吊,这不是多此一举?这绝笔信……恐怕不是他自己亲手写下的吧?”
“下官这这么认为,搜遍了整间房子,却并未找到任何账本之类的东西,行李中除了几千两银票之外什么都没有,堂堂三公府中的管家,身边才这么点财产?说出去谁信?”魏轩成也是差不多的表情:“更何况既然要跑,为何还要留在城里?怕不是本想找幕后之人求助,却被杀人灭口罢了!”
司星舒沉默了,魏轩成虽未直接点破,但能够指使得动贵为三公的褚南河为其做事,恐怕幕后人的身份不一般,这种人绝对不会只为了一点银子而弄出如此大的阵仗,这也正是魏轩成口中“不臣之心”的理由。
他不由陷入了沉思,能有这等手腕,整个林渊国能有几个?褚南河已然是半退隐状态,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出力,那所图……莫不是整个林渊国的国祚?
父亲司承略已是近知天命之年,可身体仍旧硬朗,所以至今还未立太子……
帝王仍强,储君未立,这等情况之下但凡有人生出异样的心思,那掀起的必然是惊涛骇浪!
是王叔?还是大哥?亦或是其他的皇子?
司星舒不敢想下去了……
他怕再想下去,脑子里出现的那些人只会让他濒临崩溃……
“殿下……殿下?”魏轩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司星舒抬起头,发现他正略带关切的看着自己,脸上挤出一个算不得好看的笑容道:“我没事,你继续说……”
“所以我想跟殿下商量商量,对于此事……我们究竟是要保密……还是在京兆尹、神木军以及大理寺这些调查方之中公开出来?”
“这件事……知道的人还是少一些为好……”司星舒想了想答道:“这些人连褚南河这种身份的人物都能笼络,难保触角不会伸到更广的地方,一旦走漏消息让他们警觉,那就再难抓到破绽了……”
“那此事……是否一同上报陛下?”魏轩成将自己的行动一股脑倒了出来:“此前下官只报知陛下褚南河贪墨一事,今日确定的种种推断还不曾上达天听。”
“一并说了吧,这样……此事由我去找父皇……”
“殿下,还是下官去吧……您的身份,只怕有些不太合适……”魏轩成突然笑了笑,此刻他才真正完全信任了司星舒,要是这些事与他有关,恐怕是避之不及,哪里还会主动将麻烦揽上身?
“此言何意?”
“殿下您长于战阵,对这些官场上勾心斗角的事确实不太了解……”魏轩成解释道:“这件事多少跟立嗣沾点边,如若是您出面陛下会怎么看?”
“那就多谢魏大人了……”司星舒虽然对这些事不怎么了解,但经魏轩成这么一解释也回过了味儿,他的身份怎么说也有些敏感,实在是不适合掺和进来,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个实干家比较合适,但他也有他的想法:“不过此事最好不要诉诸笔端,最好还是直接面圣,以免走漏消息!”
“这个下官省得,多谢殿下提醒。”
事关重大,魏轩成等不及再继续,向司星舒告罪后便直奔皇宫,手下的人则在他的吩咐下协同司星舒接着调查凶案现场……
“殿下,听您刚刚说的……”即使是这数九冬日,吴元德的后背也出了一身白毛汗:“这些家伙胆子如此之大,陛下要是知道了会不会……”
“这些不关我们的事,最好不要牵涉其中……”司星舒瞥了他一眼:“刚刚魏大人的话你也听见了,将今日的话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要说!”
“末将知道了……”
魏轩成急匆匆赶进皇宫,一路来到养心殿正门处,正巧碰上一名身着紫袍的老太监推门出来,要是宋问荆在此一定立马就能认出,这不是之前跑到自己家想要让她嫁给司星舒的唐公公又是谁?
“唐公公……”魏轩成躬身道:“陛下可在殿内?”
“哟?魏大人?今儿个这是什么风?怎么把您给吹来了?”唐公公笑着捏着嗓子道:“陛下刚刚阅完了折子,这会儿正在殿里歇息着呢……”
“这……”魏轩成有点犯难,贸然打扰陛下休息着实有些不敬,但他要上报的事情实在重要,想了想还是咬牙道:“烦请公公报予陛下,就说下官有事关林渊国安危的消息必须面圣……”
“魏大人……”唐公公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自从陛下登基,每日励精图治呕心沥血,如今君臣相宜国泰民安,您这话说的未免有些耸人听闻了吧?还要咱家打扰陛下休息,要是怪罪下来……”
“公公!下官绝无危言耸听之意!如若您担心陛下责罚,下官自行进去禀报便是!”魏轩成见他东拉西扯就是不肯,一急之下直接就要推开殿门……
“魏大人!您这样也不怕冲撞了陛下?!”唐公公赶紧扯住了他的袖子:“有甚子事不能写封折子上奏?!”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松开!”
“不松!快出去!”
“什么人在殿内喧哗?”两人拉扯着进了殿内,却听里头响起了一个威严的声音,语气听着颇有些不悦:“不是说了朕要休息,不要来打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