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怎么办？”司焱的嘴唇颤个不停，面如土色双手如抽风般哆嗦着，话也说不利索了：“是……是不是父皇他……知道了？”
周曌贞沉默不语，司焱见她不说话，将牙一咬，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站住！你去干什么？”
“我……我去找父皇认错！”司焱的脸上肌肉微微颤动，眼神中满是惊惧之色：“父皇他……他念在父子之情，一定会……”
“蠢货！给本宫回来！”周曌贞怒吼一声，顾不得仪容上前一把将司焱拉了回来，奋力扯住他的领口厉声道：“知不知道你父皇最恨的是什么？兄弟阋墙！父子成仇！旁人不知道，本宫会不知道？”
“你别忘了，当年你父皇是怎么登基的！”周曌贞喘着气看着眼前不争气的儿子：“当年为了争位，你父皇的兄长差点将他杀死！要不是后来狠下心干掉了他，哪有如今的风光？现在你父皇还未将我们母子下狱，未必就是事情败露，你现在跑去他那里，岂不是自己送上门？想死吗？”
“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给本宫老实待着哪里都别去！”周曌贞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焱儿，本宫最疼爱的是你，有些事情本不想让你知晓，但今日不妨跟你说清楚……”
“本宫在外界，也是有所准备的……”周曌贞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芒：“现在有一支奇兵，只有本宫与寥寥两三人知晓……”
司焱瞪大了双眼，他虽然知道自己深得母亲的宠爱，甚至于也知道周曌贞明里暗里都在盘算着该如何将他推上储君……不，甚至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
可他从来没曾想到，周曌贞竟然暗中准备了一支私军？要知道从他皇祖父执政之时开始，就已经严令不许世家或边关将领拥兵自重，到了他父亲司星舒掌权后更是将此事写进了国法……
一旦触犯这条禁令，那就直接视同谋反！无论你是不是皇亲国戚，一律凌迟处死！相关之人也会视情节轻重处理，最轻的也要流放三千里以外！
“母……母后……这……您……”司焱有些结巴了，他虽然业已成年，但却一直庇护在周曌贞的羽翼之下，再加上他之前那怪病，养出了一身的纨绔毛病，对于自己那位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的七弟，更是不对盘外加恨之入骨……
但他就算再怎么记恨也就是明里暗里使使绊子，最多了不起也就是买凶杀人，在他自己看来这就已经算是“夺嫡之争”的范畴，但在那些真正明白皇位之争之残酷的人看来，不过如同儿戏……
就比如……他的生母——如今的林渊国皇后周曌贞……
“这……这可是谋反！杀头的大罪！”司焱的脸色有些发白：“万一让父皇知道了……那岂不是……”
“母后这也只是防患于未然……”周曌贞“循循善诱”道：“只要你能讨你父皇的欢心让他立你为太子，那这些人就可以成为你暗中的势力，如果不能，那至少也能护我母子二人周全……”
司焱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见他冷静了不少，周曌贞这才继续道：“不过无论事情如何发展，这批人现在暂时还太弱起不到什么作用，母后本无恶意，但你父皇毕竟是九五之尊眼里揉不得沙子，褚南河本就牵扯其中，若是让他知道了，恐怕你我二人只会……”
“儿臣明白了……儿臣一定会对父皇三缄其口，绝对不会泄露半点风声！”
“这才是哀家的乖儿子……”周曌贞脸上闪过一丝得色，将司焱拥入怀中，末了突然开口问道：“对了，褚南河为何会突然暴死，此事你可清楚？”
“儿臣不知……”司焱老老实实的答道：“据那信使说，褚南河是被人刺杀而亡，但具体是什么人，连他们也不得而知……”
“那你呢？有没有牵涉其中？”
“绝无此事！”司焱脸色大变：“儿臣一直按照母后的吩咐与褚南河少有来往，偶有书信也在看完后立刻处理，绝对不会留下证据！对于此事更是毫不知情！”
“原来如此……”周曌贞闻言心头大定：“我儿切莫慌乱，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你父皇应该只是震怒于朝廷命官被杀，怀疑不到你我头上来，你放心便是……”
“好了，你且先回宫去……”周曌贞低头看着司焱吩咐道：“这种敏感时期还是不要过多接触，否则让某些有心人瞧见了编排一下，传到你父皇耳朵里可就麻烦了……”
“是……儿臣告退！”
“回来！若有人问起，就说你听闻哀家这几日身体微恙，所以特地来问安，旁的什么都不要提起！”司焱正要离去，周曌贞却又将他叫了回来：“还有，那信使……现如今在何处？”
“此刻正在宫外的一处客栈中逗留，儿臣特意留了个人在他身边监视……”
“做得好！我儿行事越来越稳妥了！”她赞了一句紧接着面色一变道：“这人知道我们之间太多的事情，断然留他不得！找个机会将他给……”
“儿臣明白！”见周曌贞眼神狠辣单掌下劈做了个砍杀的动作，司焱立刻心领神会：“一会儿臣就让我那亲随抵一道口信过去将他处理掉。”
“千万别忘了，将与我们有关的所有账本取回来，或者烧了也成！”周曌贞仍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手脚干净一点，切不可留下半分蛛丝马迹！”
司焱出了坤宁宫，急匆匆赶回寝殿叫来一名亲随，一番交代之后，那亲随找了个由头出了皇城，直奔那信使所在的客栈而去……
只见他径直上了二楼客房，在一处地处水边的房间处停住了，抬手在门上长长短短的敲击了七八下，房内立刻有人开口问了：“是谁？”
“客官，小的是来给您送汾酒牛肉的，今日上午您给了小的赏钱特地吩咐过的，您忘了？”那亲随依照之前商量好的口风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