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我谢珩身边的人,大概也只有他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了。
但是他这句话,也不无道理。
于是谢珩思索了一番,才说,“此事,容朕再细细考量考量,之后再奏,退朝!”
说完,他就大手一挥,直接下朝,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就转身离去了。
李公公跟在他的身边,努力劝诫对方,“陛下!陛下!陛下!”
“李公公,你做什么呢?在朕耳边叽叽喳喳的。”
李公公只能跪坐在谢珩身边,“陛下,老奴斗胆,此事万不可冲动行事啊……”
也是在对方说完之后,谢珩才说,“李公公,赶紧起来吧,此事用不着你操心,朕心中自有考量。”
他早就猜到了,这些人早晚会将拿填充后宫之事大做文章,但是却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而且还是在偃月那个家伙的操刀之下。
和亲?
真是太可笑了。
所以他才讨厌这些人之间阿谀奉承,明明前几日却拔刀相向,现在却又能因为利益变成好友。
实在是讽刺又可笑。
有些时候,他真的在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当好这一国之君。
而他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御书房,给慕笙写了许多许多的信,每一封都满满当当,将心中所想,尽数与对方说明。
也是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敲门声,以及老太君的声音,“阿九,方便进来吗。”
谢珩说,“娘?快些进来。”
他亲自去开门,随后扶着老太君走了出来。
“娘,有什么事,您直接进来便好,何需通报呢?”
老太君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阿九啊,不是娘说你,现在私下里这般也就罢了,在外你得知道,你现在是一国之君,已不是过去那个谢家九郎,有些时候该注意的时候也要注意。”
谢珩一愣,随即微微垂眸,心中却不禁划过一抹忧虑,“娘这般话语,难不成是因为……您已经得知了朝堂之上的事了吗?”
也是在这个时候,老太君看见了谢珩在桌上摊开了的,还没有写完了的信笺。
她叹息一声说,“娘又不是来劝你娶了那和亲公主的,而且这事还没有盖棺定论,何需如此忧愁。”
听见老太君的话,谢珩顿时好像看见了希望,连忙上前,“娘,您有什么好主意?让孩儿拒了那婚事?”
老太君却一脸愁容地轻轻摇头,“拒了那婚事,那是不可能的,对方虽是有备而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若是你拒了,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谢珩猛地一拍桌,“孩儿就是看不起这等卑贱狡赖之事!所以才宁愿不入官门,也不要那忠义侯之名,现在若不是为了那东陵正在受苦的百姓……”
老太君看着谢珩的样子,不断摇头,“阿九,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和你爹一样,过于刚正,不屈不挠,也是个问题……”
“娘!”
老太君拍了拍他的手,“幸好有笙儿陪在你身边,娘这才放心。”
“娘,你该知道,我与笙笙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就不该让这等人过来,玷污我与笙笙之间的感情。”
“谁说这就是玷污了?更何况让她来不是更好吗?”
老太君说着,就对谢珩微微一笑,眼中划过一抹格外意味深长的笑意。
而谢珩只是在看见对方眼神的一瞬间,顿时就噤声了,随即他眼中划过一抹了然的笑意,猛地伸手握住了老太君的手,“娘,您的意思是……”
老太君笑着说,“谢家还有一件事,极为擅长,就是拷问不听话的犯人,这人要是到了我们这,只要能留一口气,就都是我们说了算了?”
谢珩也笑了,“原来如此,孩儿都急昏头了,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
对啊,既然拒不了,那就先把人领过来,只要还是活着的,就可以了。
但是怎么活,活成什么样,对外如何传,那就都是他的事了。
总之就是只要没把人弄死,就都是他们占理。
于是他立刻起身,“孩儿这就去办!”
老太君无奈地笑了,在身后提醒谢珩,“先别去,等你媳妇答应了再去,笙笙若是不愿的话,那就算了。”
谢珩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心中立刻划过了然。
“孩儿明白了!”
谢珩兴冲冲地走了,只留下站在原地的老太君,眼中划过无奈和宠溺的笑意,“这孩子啊……”
究竟何时才能真正长大呢……
她眼中的担忧始终未曾散去。
而三日之后,谢珩的信笺就已经到了慕笙的手上。
在听说和亲之事之后,慕笙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这种招数也的确挺损的。
就算不能对他产生什么损害,但是不能伤害你,也能恶心你一阵。
可是这个主意虽然很损,却不像是偃月能够想出来的招数。
因为他明知道谢珩不会善待那个和亲的公主,所以就算把人送过来了,又能证明些什么呢?又能对谢珩做什么呢?
而且若是被谢珩问出了什么关键性的消息之后,他又该怎么办呢?
可是仔细一想,就算是这样,那么……这个主意也不是白苏能够想出来的,她人虽然狠毒,但是喜欢玩弄别人,让别人痛苦。
可是阿九与自己是一条心的,根本就不会背叛自己,说是想要离间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在慕笙内心心事重重,无端苦恼之际,旁边传来了谢英的声音。
“笙笙,你在苦恼些什么呢?这里正忙着呢……”
她刚走过来,就看见慕笙正在读着手上的信笺。
眼中立刻划过了然,“原来是阿九的信笺啊,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去给患者服药好了。”
最近慕笙赈灾的事情进行地如火如荼。
不仅是这个,从抗洪,抗灾,治疗瘟疫的药物,一系列的事情,全部都在慕笙的安排和指导之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所有人都很佩服这个初来乍到的神秘夫人。
听说是皇宫派来普度众生的官民,也是朝廷第一次派女官前来赈灾。
一瞬间,朝廷派派两名女官前来赈灾的事也开始在这里传地沸沸扬扬,一瞬间就得到了许多百姓的歌颂和赞扬。
都说新帝英明神武,派女神仙前来悬壶济世,救济灾民,实乃万民福祉……
才短短一月的时间,慕笙与谢英的名声也开始水涨船高。
也是在这个时候,慕笙喊住想要往回走的谢英,“六姐,这是阿九今日送来的信笺。”
谢英拿出来看了一眼,“怎么了,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有什么苦恼?还是和阿九吵架了?”
慕笙笑了,“都远在天边了,怎么能吵地起来呢?其实是因为……总之你自己看吧。”
谢英匆匆扫了几眼,忍不住道:“和亲?阿九他还同意了?他在想什么呢,居然一点都不为你考虑……”
“六姐,我不是在想这个事情,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而已。”
“蹊跷?”
慕笙将自己内心的疑惑与谢英细细道来,也是在这个时候,谢英才终于明白,“所以你觉得这件事,是对方给你们设下的一个圈套?可是可能吗?你现在又不在宫里,一名不会武功,什么都不会的公主,能做什么呢?难不成她还能在异国他乡翻起风浪来吗?”
慕笙也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他哪里奇怪。
所以她说,“如果真的那么简单能够想明白的话,那就不用这么苦恼了,总之我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偃月的心思,绝对不可能是想出和亲这一件事那么简单。”
随后就听见谢英说,“恐怕现在苦恼也没有办法了,既然想不到的话,那就静静等阿九好好严刑拷打一番吧,在谢家的拷问手段之下,就算是征战沙场的武将,恐怕都没办法熬过谢家施加的可怕酷刑,所以你就安心等待结果吧。”
谢英拍着慕笙的肩,笑着开口安慰对方:“好了,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就算是想也不能立刻解决了,所以还是走吧,先做事。”
慕笙笑了,“六姐这宽慰人的方式,倒是挺特别的。”
谢英笑地格外灿烂,“这不是你教我的嘛,来吧,等忙完了,我陪你喝酒,刚刚有个大娘给了我一坛子非常好的酒呢,你那酒虽然特别,不过喝一喝这边百姓自己酿造的米酒,也别有风味啊。”
慕笙微微一笑,便笑着与谢英一起离去了。
就像谢英说的,现在就算再苦恼,问题也不能一下子就解决。
就等着谢珩言行拷问之后,看看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吧。
随后,慕笙便将所有的事情都抛之脑后,开始全心全力投身于工作之中。
等两人忙完之后,已经是深夜了。
慕笙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和谢英坐在一起,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喝着酒赏月。
谢英的心情显然不错,她对慕笙说,“笙笙,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就算是累一点,苦一点,我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