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婉又是一夜无眠,不过,是兴奋得一夜无眠。
第二日清晨,李晏仍旧早早上朝去了,他的心情,也较往日轻松了不少。沈婉婉略微打扮了一下,便又去了杏园,看看清许公主和璇梦。
一到杏园,果然璇梦十分不爽,自己在院子里,踢着地上的石凳子,一不小心,将脚踢痛了,又呲牙咧嘴的,嘴里大叫道:“该死,该死!”
骂了,又气呼呼地坐在石凳子上,横眉怒对,好像恨不得把一切都砸碎了才解气。见沈婉婉过来了,璇梦就气得直抱怨:“皇后娘娘,此事难道真的没有转机了吗?我不服,我一定要讨一个公道!“
沈婉婉按住了璇梦,说道:“别闹了,现在公主怎么样了?”
璇梦瞪大了眼睛,叫了起来,“娘娘,你怎么不替公主说话呢!这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她若被送去和亲,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沈婉婉也没有办法告诉璇梦,此事已经有了转机,看着璇梦着急的样子,沈婉婉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是问道:“公主如何了?”
璇梦摊了摊手,说道:“她还能怎样,每日不知偷偷地掉了多少眼泪呢!我都要急死了!现在,她已经先回公主府了,说是和亲需要好好准备,她就先回去了。”
沈婉婉心底也好一阵失落,璇梦又叫了起来,说道:“公主怎么能认命了,要是我,绝不会认命的!”
沈婉婉的耳朵里,一直乱哄哄的,根本停不下来。沈婉婉问道:“今儿你给他送吃的了吗?”
璇梦一听,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拔腿就跑,沈婉婉不由得摇了摇头,再这样下去,月石溪都要被她给饿死了。
沈婉婉这次到杏园来,倒也不为别的,就是想多了解一下清悦公主的事。没一会儿,璇梦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抱怨道:“真是忙死我了,什么事都要我操心。我不过一时忘了送吃的下去,他居然又和我斗嘴。罢了,好心没好报!”
沈婉婉赶紧拉着璇梦坐下,装作不经意地和她,说起了清悦公主。璇梦的火气登时上来了,话也更多了,将清悦公主的住处,癖好,过往,一一地告诉了沈婉婉,顺便还添油加醋,自己凭空加了不少。
沈婉婉早知清悦不是什么好人,在整个京城,都是横行无忌的。就说上一个月,她还朝中一个五品大臣的女儿打断了一条腿,只因为对方和她撞了衫。她还命人侵吞了十户民房,围起来作为自己的庄园。里面的百姓,皆充为奴仆。因其手眼通天,亦无一人敢说一个不字。
沈婉婉对这些事,也不新鲜了。若不是太后撑腰惯了,清悦安敢如此?沈婉婉别了璇梦,就带着连晴出去逛逛。连晴不明白,这大热天的,还有什么好逛的。不过,既然沈婉婉开了口,自是有她的道理。
沈婉婉却让马车经过了驿馆。正是下朝的时候,那些梁国来的使者,差不多也回来了。果然,很快沈婉婉就看到一队人马,大肆张扬地往驿馆过来。沈婉婉命人将马车停下,连晴不解其意。沈婉婉却上了驿馆对面的酒楼。
因沈婉婉是便装出行,且戴了帷帽,所以一般人也不出她来。连晴在旁边说道:“娘娘,你这是想喝酒了?顾二爷他家的酒,不比这里的差呀。这里人多眼杂,怕是容易被人认出来呢。”
沈婉婉也不理会,径直上了二楼,要了一壶醉天香。连晴吓得不轻,说道:“娘娘,你要喝这么多酒啊?要是醉了,可如何是好?”
看来,这丫头还是胆子太小,要不就是太不了解自己了。沈婉婉掀起面前的薄纱,面容如桃花,双眼却灼灼。
她漫不经心地举起细脚的琉璃杯,说道:“这一壶,只是小意思。连晴,你不必大惊小怪的。跟了我,就要见惯不怪。”
连晴连忙点点头,一副我懂了的样子。她一边为沈婉婉倒酒,一边有些无奈地皱着眉,心想沈婉婉必是受到的刺激太多了,所以才偷偷跑出宫来,借酒浇愁。连晴虽然近身侍候的时候少,但也多少有些了解沈婉婉,知道她最想的,无非是活得畅快。
现在是活不畅快了,所以就要喝酒喝得痛快?连晴一想到万一沈婉婉喝醉了,自己也难免脱身不得,不由得更苦恼了。
沈婉婉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对面驿馆人员出入的情形。沈婉婉一边举着酒杯,一边饶有兴致,看那些各国来的使臣,还有虞国的官员,以及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在驿馆进进出出。
沈婉婉面色绯红,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只见先前那几个梁国来的使者,都换上了便衣,大摇大摆地出来了。沈婉婉顺着他们的身影,看见他们上了斜对面的一家教坊。果然,男人就没有好东西,这都什么时候了,该放松时,还是要放松的。
连晴也看到了,说道:“他们这些使臣,明明是有任务在身,还记得去逛教坊司,可也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沈婉婉笑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壶酒都喝得差不多了,连晴怕沈婉婉还舍不得离开,怯怯地问道:“娘娘,时间不早了,咱们也回去吧。待会儿陛下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沈婉婉莞尔一笑,说道:“别急,这几天陛下有的忙的,要急的事太多了,轮不到本宫头上。”
谁知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怎么就轮不到你头上,真是没有良心!”
沈婉婉吃了一惊,自己居然被人跟踪了?沈婉婉回过头去,手中还不忘举着酒杯,眼神带着几分迷离。李晏已快步来到她面前,看着沈婉婉面色绯红,朱唇轻启,不由得摇头笑笑,说道:“我的皇后,有什么烦心事不能和我讲,要跑到这里来,借酒浇愁?“
沈婉婉不禁笑了,他也误会了。真是的,自己还有没有自由了。
沈婉婉也不解释,举起酒杯,递到自己唇边,嘴角勾着一抹浅笑。谁知李晏凑了过来,就势一口饮下了沈婉婉杯中的酒。沈婉婉叫了起来,“阿晏,你,你赔我的酒!”
李晏坐在沈婉婉身侧,逼近她的眼前,却放下帷帽的遮纱来,带着烈酒香的唇,牢牢地粘在了沈婉婉的唇上。沈婉婉手中的酒杯,不由自主地摔落,残酒洒落在地面上,香气更浓了。
连晴见状,连忙火速退下,并且把门也带上了,脸上的笑却掩不住。门外的桑丛问道:“连晴姑娘,娘娘是不是很难过,怎么一早就跑出来,到这里喝酒来了?”
连晴正色道:“胡说,娘娘一向最是豁达了,哪里会伤心?娘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可别胡说八道。“
桑丛哦了一声,不再询问。连晴却又关切地问道:“佩玉姐姐怎么样了?桑大哥,你们在宫外买的房子贵不贵?”
桑丛愣了愣,老老实实地回答。连晴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侍卫队里,还有多少没有成家的,年纪在十七八岁上下的,然后,不能长得太丑的,还要顾家一点的——”
桑丛也一一老实回答。他也明白了连晴的意思,这丫头是想给自己找女婿呢。连晴今年十七,宫女一般都等着主子安排,或是等年纪到了,再出宫自行婚配。沈婉婉一向待下人不薄,连晴这是想照抄佩玉的路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