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婉没有想到,颜辰居然会为了一个捡来的孤女,对杜衡是这样的态度。看来,他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沈婉婉本来想询问颜辰,关于太后的一些事。不过,看现在的样子,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沈婉婉只能把颜辰叫到一旁,对他说道:“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颜辰却是面色微红,理直气壮地说道:“娘娘,我的事,我自己心中有数。”
沈婉婉也不多说了,只是借故,又将杜衡叫了过去,让杜衡送自己回宫。
杜衡与沈婉婉同乘一辆马车,杜衡倒是很有些不自在。沈婉婉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杜衡,我看这小兰,很有问题。你跟在颜辰身边,也有不少日子了。他这样做,一定伤透了你的心。不过,你还是原谅他吧。这个小兰,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唉,你还是帮忙,多盯着一点儿。”
杜衡微微一笑,却对沈婉婉说道:“娘娘,你错怪公子了。”
这回,轮到沈婉婉错愕了,她哪里错了?
杜衡低声道:“娘娘,公子不过也是在做戏而已。你不知道,他早就看穿了小兰的把戏,故意和她演呢。公子自从从月关回来,就遇刺,只是他们没有得逞,突然又遇到这么美的姑娘,自然是有古怪的。”
哦,原来是这样,沈婉婉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沈婉婉道:“颜辰连我也瞒着,可恶,害我误会他了。不过,此事究竟,有没有眉目?颜辰真的,拿到了那份名单吗?”
杜衡轻叹一声,说道:“根本就没有名单,只是为了引出那帮人而已。现在,他们千方百计,想要加害公子,真是可恶啊。”
沈婉婉又有些失望,杜衡又说道:“这几日,那小兰总趁着无人之时,悄悄在书房里翻找,估摸着,也是为了名单而来。”
沈婉婉说道:“那你们更得防范着她。她的功夫,可也不简单。”
沈婉婉进了宫,杜衡又原路返回。沈婉婉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中想着,距离真相,应该不会太远了。
现在沈婉婉更加怀疑,当年雅妃并没有死,而是经过易容,成了当今的太后。虽然没有半点证据,但将许多事联在一起,倒也是有迹可循。
沈婉婉心事重重,下决心私下调查太后。她到底是不是雅妃?竹影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若主子被人替代了,她不应该毫无察觉的。
沈婉婉想先去试探竹影。
太后当年可是大虞国出了名的才女,写诗作赋,无一不会。只是这些年来,却很少见现在的太后提笔,她只是沉心于吃斋礼佛,甚少理会旁的事。
沈婉婉特地找了太后曾经的佳作,又找来了宣纸誊抄。看着沈婉婉写得相当吃力,连晴忍不住问道:“娘娘,你,你这是突然对书画有了兴趣?”
沈婉婉平时捉剑的手,此时拿着笔,觉得相当不惯。但好在还是掌握住了,晚间的时候,李晏过来了,却见沈婉婉提笔抄诗,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急急上前,笑意渐浓,眼里尽是欣赏,说道:“不错,不错啊,我的皇后,现在是越发多才多艺了。”
待看见,沈婉婉抄写的,是太后的诗,却又有些意外,嘴上却说道:“这是太后的诗,在大虞家喻户晓,只是,你从前是最不喜练字的,如今却是为何?”
沈婉婉收了笔,从容地笑道:“越是不想做什么事,就越要做什么事,人总不能只做自己喜欢的事吧。”
李晏笑着,幽深的眸子里,飞快地滑过一丝狐疑。
沈婉婉说道:“太后才情这么好,为何现在却不写诗作赋了?”
李晏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说道:“那是因为,当年先皇过世,太后伤透了心,所以封了笔,从此与佛经相伴。”
沈婉婉心里暗暗想着,必是写不出来了吧,在先皇的嫔妃里,雅妃虽然出身高贵,是梁国的公主,但可惜不通文墨,脾气暴戾,很不招人喜欢。
不过,竹影还是真的竹影啊,就算雅妃占了太后的位置,总不可能,将她身边的人全都除掉,那样极易引起旁人怀疑。
沈婉婉写得正来劲,帘外有人报竹影姑姑来了。
沈婉婉也不理会,继续提笔,却对着李晏狡黠一笑。
原来,竹影是来送绣品的。自从胡云轩来向阳宫以后,沈婉婉就隔三岔五,收到竹影的绣品。沈婉婉也是来者不拒,一来二去,两人也是越发熟了。
竹影进来后,给李晏和沈婉婉行了礼,沈婉婉转过身来,随口念起了抄写的诗,只一句,“皎皎河汉遥”,就让本来含笑的竹影浑身一颤!沈婉婉只用眼角余光,就瞥到了竹影那一瞬间的慌乱,伤感,她不动声色,看来,有些事情,自己也不是胡乱猜测的。
沈婉婉故作什么都不知道,满面欢喜地迎了上去,说道:“姑姑,我是个粗人,可偶尔也读诗,今儿读到太后的诗,觉得特别好,改天还想向太后请教呢。”
竹影已经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附和,却又说道:“如今太后一心礼佛,早不写诗了。娘娘若是对此有兴致,老奴回去,倒是可以跟太后提一嘴。”
李晏笑道:“罢了,姑姑,皇后哪里懂什么诗啊,她只是说笑罢了。她每日需得练剑,还要去训练新兵呢,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皇后就不是才女。”
沈婉婉急得跺起脚来,气鼓鼓地说道:“陛下你这是看不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