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许公主在台阶下，磕破了头，李晏实在看不下去了，便一口答就下来，就依了清许公主，让她以后，就做一个小老百姓，还她自由。她可以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了。
太后一听，倒也是有几分错愕，没有想到，李晏如此爽快。平时李晏做事，只要太后反对的，李晏都会再三斟酌，至少也得好生解释，得到太后的首肯。而今日，地砖上的血迹，让李晏也急了起来，顾不得许多了。
沈婉婉看了看李晏，只见他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再瞄了一眼太后，却见太后的眼里，隐隐有些不满。也是，再怎么说，清许公主也是太后的女儿啊。
清许公主一听李晏如此说，顿时喜出望外，又连着磕了几个头，语气里是沈婉婉从未见过的欢呼雀跃，说道：“多谢皇上，多谢母后，清许会将你们的恩情，牢记于心间的！”
太后不禁皱起眉头，看了看欣喜若狂的清许公主，说道：“也罢了，你既如此无情，舍得丢下母后和皇上，还有你的妹妹，为了一个男人，你也是翅膀硬了。罢了，就随你去吧。”
沈婉婉上前，将清许公主拉了起来，又忙着叫人传御医，给清许公主包扎一下额头上的伤口。太后却扫了一眼，冷冰冰地说道：“不用通传了，既然，她现在已经是庶民了，就没有什么资格，享受这些。清许，你先回去，给你三天的时间，搬出公主府，另寻别处安生！”
太后的话语之中，没得半分留恋，先是太后不许清许公主自降身份，现在太后却迫不及待地要赶清许公主离开。沈婉婉不由得说道：“太后，公主身体虚弱，况虽已经入了秋，但天气还是炎热，不如，多给她一些时间吧。”
太后却无动于衷，说道：“皇后，清许是哀家的女儿，岂有不心疼的道理？只是，若是纵容了她，哀家也自觉无脸面对世人。再说了，这条路，可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清许公主不顾额头的伤口，高兴得忘记了形，连声说道：“我可以的，母后，三天，三天我一定搬走！”
太后仍是面无表情，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清许公主，好像陌生人似的。清许公主复跪在地上，正色道：“清许多谢母后养育之恩，以后清许不能尽孝了，请母后原谅！”
太后叹了口气，摸着头道：“哀家为你的事，也着实头疼，不过，既然现在，你要去做一个小老百姓，那以后，就与皇室再无任何瓜葛了，你就好自为之吧。哀家得先回去歇着了，着实头疼。”
眼见着太后毫无眷恋之意，转身离开，而清许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里不觉含着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沈婉婉将清许公主带到自己宫里，亲自给她包扎了伤口，又和她说了许久的话。清许公主是从未有过的开心，她说自己从来就不想做什么公主，她也不知道为何，不管做什么，太后都不会喜欢，她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用心，把什么都做好了，有一日，太后自然会发现她的好，对她有所改观。
但她等不到那一天了，清悦那样嚣张，太后却对她满是喜爱，清许公主也知道，不喜欢的人，做什么也不会喜欢了。而程雨这些年来，一直陪着她，支持她，她以后，要将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了。
沈婉婉听得连连点头，其实公主的身份，也没什么好的。上一次，清许差一点就被送去和亲了，可能连性命都难保。不如做一个普通的人，还能自在得多。
沈婉婉又送了她一些药物，有治外伤的，也有治头疼脑热，风寒之类的。清许公主动容地说道：“娘娘，人，你真好。”
沈婉婉笑道：“那是因为，你也够好啊。以后，咱们还是要往来的。你不便来宫里，等你安顿好了，我就去看你们。你们以后，可得好好儿过。”
清许公主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来。沈婉婉又叫人打包了不少补品，她知道，清许虽然是公主，但府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程雨受了重伤，就算养好了，也得好生补补。
不觉日头偏西，沈婉婉送别了清许公主。李晏踏着一抹霞色，穿着一身绯色衣服，好生夺目地走了过来。沈婉婉当初，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说他穿红的好看，他倒好，就常常穿着一身红，倒显得人也不那么冷淡了。
李晏说道：“其实清许也并不可怜啊，她现在得了自由，还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朕倒是有些羡慕她了。”
沈婉婉笑道：“阿晏，怪不得你那么爽快，就答应了清许，你是成全她，更想成全自己吧。”
李晏的神色顿时有些伤感，说道：“可惜，朕成全不了自己。这一辈子，朕都是身不由己，没有一步路，不是被推着向前的。”
沈婉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既然无路可选，不如一直向前，那也便是自己的路了。”
李晏笑了笑，先前的阴郁烟消云散，像是阳光，破开了层层乌云，泄露了道道金光。沈婉婉说道：“阿晏，你成全不了自己，不如就成全成全我。”
李晏不解地问道：“如何成全呢？”
沈婉婉笑道：“这个好办，我也想降为庶民，你可以一纸休书，我——”
话还没有说完，李晏语气焦急地反驳道：“不行，你得与朕一起，朕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朕在哪里。婉婉，你这辈子，休想离开朕半步。”
他的语气里，都有些不讲理了，要是换了从前，只怕他会急得和自己吵起来。沈婉婉笑道：“罢了，那就和你一起吧。等你哪天厌了我，我就离开。”
他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永远不会厌你，更不会弃你，你若再生出半分，想要离开的念头，我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的。”
说罢，他修长的手指扣在了她的腰间，人也贴在了她的身后，不容分说道：“我不相信，你舍得离开我。你也离不开我的。”
好生自信，但沈婉婉就是喜欢，他又是求又是威胁，这般的患得患失，沈婉婉只是转过身去，在他脸上轻轻一吻，他整个人，也就不知所措了。
哼，小样啊，还治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