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婉回到向阳宫时,李晏已经在殿中候着她了。
李晏带来了一些今秋新进的缎子,倚在贵妃榻上,见沈婉婉回来了,眼神中透出几分欣然之意,忙忙地下了地,迎了上来。
沈婉婉刚刚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见胡云轩正在那里,连晴隔着帘子,和他眉来眼去的。沈婉婉这些日子,也察觉到了,胡云轩虽然心地不坏,但也确实有意无意地,留意着向阳宫的一切。
看来,竹影将他送过来,也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的。也许,他们姑侄,也都不是心甘情愿的,是太后在背后威胁,也未可知。
沈婉婉因见那黄梨木桌摆放得不是地方,因说要往东面挪一点儿。于是她让连晴,把外面的胡云轩叫进来。胡云轩兴兴头头地进来,沈婉婉笑道:“把那桌子,往东边挪动一点点,白天阳光进来,正好可以照着。”
胡云轩依言而行,沈婉婉又对李晏说道:“颜辰的身体,倒是没有大碍了,只是人还迷糊着,他一向便是如此,过于粗心了,居然贪恋美色,差一点就万劫不复了。”
李晏会意,接过话头问道:“他究竟是如何与那女子搭上关系的?他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不知道,天上不会掉下馅饼,只会有陷阱吗?这一回,他又长教训了。”
沈婉婉低声道:“据说是因为一张什么名单吧,可能被人盯上了,对方知道他贪恋美色,果然他一试就中了,真是不中用。”
李晏看上去吃了一惊,说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名单呢?他也不拿给朕看看!此事只怕是无中生有吧!”
沈婉婉说道:“此事是不是假的,暂且不论,但颜辰那里,确实是有一份名单的,只是,可能是牵连太大,颜辰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给你吧。若真是有细作,陛下打算怎么处理?”
李晏义正词严地说道:“自然严惩不贷,无论他在什么位置,是什么人,朕一律不会放过他们的!只是,既有这份单子,就该即时地拿了朕,免得夜长梦多。”
沈婉婉也点点头,说道:“不如就让颜府那边的人,明天送过来?”
李晏说这样也好。
沈婉婉不经意地瞟了一眼胡云轩,见他倒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将黄梨木桌挪了过去以后,脸上微微有些汗,憨厚地笑着,来到沈婉婉和李晏面前,说道:“陛下,娘娘,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李晏点了点头,对沈婉婉说道:“你这个侍卫,倒是很机灵的嘛。”
沈婉婉笑道:“他可是竹影姑姑的侄子呢,自然不差的。”
胡云轩更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多谢娘娘谬赞,奴才没有给姑母丢脸,就已经感到很庆幸了。”
待胡云轩退下以后,沈婉婉和李晏不禁对视了一眼,看来,李晏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都不用再解释什么了。
只是,沈婉仍旧很担心,将声音压得极低,整个人往李晏身上靠,说道:“陛下,若真的,真的印证了,那当如何?”
沈婉婉能不担心吗,那郑氏家族,可不是轻易能动的。不过,万一这些年来,他们也一直被蒙在鼓里呢?如果他们知道,真正的太后,早就香消玉殒了,而现在这个太后,根本不是郑氏女子,他们又会如何呢?
李晏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说道:“朕不会让步的。”
珠帘还在细微地响动,整个大殿内,却寂寂无声了。两人靠在一起,檀香袅袅拂过,刚刚移过去的黄梨木桌,被金黄的阳光照着,温和又明亮。
第二日,颜府派人进宫了。说是新得了两尾深溪里的桂鱼,因想着李晏爱吃,就忙忙地派人送进宫来。沈婉婉早早就起床了,做什么事都没有心绪,只练了一会儿剑,就罢了。
果然,只在半道上,颜府的马车,就被人劫持了,马夫连同送鱼的护卫,都被赶下了马车,那护卫还和对方打了起来,但终是不敌对面好几个蒙面大汉的袭击,败下阵来。
沈婉婉听到消息的时候,心中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这太后是真的中计了,而胡云轩,也确实是太后埋在向阳宫的眼线。
她缓缓地向外面走去,天气已经转凉了,天空高了不少,淡淡的青,很是宁静。沈婉婉的心里,却无比炸裂,她猜对了,可是,她并不喜欢这样的真相!
李晏也得知了消息,据事先安排好的,那送鱼的护卫,其实手里一直拿着一个锦盒,那里面装着一份名单,是白名单,上面什么字也没有。但像太后那样一肚子鬼计的,必然会以为,需要什么法子,才能让上面的字显露出来。
但那只是白名单而已。
太后的马脚,却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