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缓缓地走入殿中,似乎和往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看上去消瘦了一些。
太后更为震惊了,先是定定地看着竹影,如同被石化了一般。但很快,她反应过来了,狠狠地瞪了竹影一眼,竟有些不顾体面了,说道:“你,你不是竹影。”
竹影给李晏行了礼,便径直走向胡云轩,姑侄俩生死重逢,眼眶儿都红了。竹影拉着胡云轩,又跪了下来,嘴里说道:“陛下,老奴和老奴的侄儿有罪,求陛下责罚!”
太后立即对李晏说道:“陛下,竹影已经消失很多天了,这个妇人,也不知是何人,定是假冒的!她嘴里的话,一句也信不得!”
李晏冷笑一声,说道:“太后,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呢,怎么就信不得了?还有,她就是竹影,那日她在街上,被人追杀,正好被朕的侍卫救下,竹影可是你身边的老人了,她说的话,想必不会是假的吧?”
太后震怒,轻咬着银牙,眼神冷冷地看向李晏,说道:“陛下,她不是竹影,哀家的竹影,不会这么跟哀家说话!”
这时,朝堂上众臣更是云里雾里,张大人瞪大了眼睛,认真地听着,生怕错过了一个字。今日回去,可以好好跟沈婉婉说道说道了,这也太精彩了呀。
郑景棠的脸色,却也有些慌张起来,他急急地窜到竹影面前,反反复复地打量,一边说道:“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居然有人,和竹影长得一模一样!”
其他臣子听到这话,也怀疑起来,有的比较谨慎,赶紧后退两三步,以免因看热闹来不及撤退。人群一阵骚乱,李晏仍是悠然地斜靠着龙椅,双目越来人群,却看向门外的远方。天分外蓝,嗯,秋日了。
竹影此时,却缓缓地开了口,说道:“陛下,诸位大人,我在这里,只想说一件事。那就是,太后,她不是真的太后!”
没有想到,明明都是太后的人,现在却咬死了太后。太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厉声骂道:“你含血喷人,来人啊,把这个妖妇,给哀家拖出去,立即斩了!”
门外的禁军,却没有一个动的。郑景棠便喊道:“你们耳聋了吗?真是的,连太后的话都不听了!”
还是没有人动。
太后整个人都有些乱了分寸,嘴里更是不依不饶,“快来人,哀家的话,不顶用了么?”
众臣都看向李晏,郑景棠也不由得低下头来,李晏站起身来,一股威压感无声地弥漫开来,太后的眼神里,虽然透着狠意,更多的,却是恐慌。
竹影倒是从容多了,她面向众人,说道:“诸位大人,曾经,我也被她以亲人性命相逼迫,不得吐露一个字。现在,云轩被她定时地喂毒,我才翻然醒悟,一条毒蛇,她怎么会真正放过我们呢!”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但是竹影的话,又是无比的坚定,没有一点点的虚假一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上朝,也会遇见这样的大戏。
竹影眼含热泪,说道:“这个太后,不是太后,她是雅妃!真正的太后,还有柔妃,还有其他妃子,都是当年,被她害死的!”
人群再也无法安静了,涌动起来,这,这是真的吗,众人开始讨论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
太后被围在中间,横眉怒对,振振有词地说道:“你们休听她胡言,她必是梁国细作,前来搭救沈婉婉的,哀家可是郑氏之女,哪里是什么雅妃!”
竹影笑了起来,说道:“雅妃,你就是雅妃啊,你才是梁国细作。当年,你因为嫉恨柔妃,所以害死了她,又因为想要最大的权利,所以将皇后骗进了冷宫,让她去看柔妃,却早就悄悄下了毒,待她二人毒发之际,更是将她们投入井中,却找到另外两名尸首,随便送出宫焚化,就说是柔妃和她的婢女都染了瘟疫,一把火给烧了!”
竹影越说越激动,眼泪也不停地滑落下来,胡云轩伸出手,替她擦拭着。竹影哽咽道:“要不是为了云轩和他们,老奴早就随皇后去了。这些年来,老奴看着雅妃夺了皇后的一切,又暗中和梁国来往,甚至还与黄炎勾结,陷害了沐孝仪将军,老奴实在问心有愧!”
李晏恨恨地瞪着太后,声音硬冷地说道:“来人,把这个梁国细作,给朕拿下!”
他的神情里,透出迫不及待的兴奋来。众臣又一次懵了,看向门外,又齐刷刷地看了回来。
今儿这朝上得,实在是惊心胆战,殿内竟是好生燥热,不少人额上沁出了细汗。
太后听到李晏居然叫人,要将自己拿下,瞬间眼里冒出了熊熊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