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婉也是脸面通红,跟染了胭脂似的,不过,当看到李晏神色里的痛苦和隐忍,沈婉婉又心疼不已,上前抱住了李晏,说道:“阿晏,是我口不择言了,我向你道歉。”
李晏摇了摇头,对沈婉婉说道:“不,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没用,就是怕这怕那。我也早就知道,清许是被逸枉的,可我又能做什么呢?但我既然查了,如果不公布结果的话,和不查有什么不一样?清悦造下的孽,她当然应当承担后果。”
沈婉婉用力地抱住李晏,说道:“可是太后那边——”
太后一向偏袒清悦,清悦做出陷害亲姐姐的事,从律法上来说,必得严惩,甚至应该下大牢。沈婉婉这个时候,也感受到了很大的阻力。如果真把清悦公主关起来了,太后能依吗?
可若继续纵容清悦公主,不知她以后,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呢!她一向除了太后,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
外面落起雨来,一股凉意进来了,秋天仿佛也来了。沈婉婉浑身一颤,身上的薄纱,是不大顶用了。李晏语气坚定地说道:“朕不能让清许总是受委屈,而且,这一次,不是受委屈的事,事关名节和清誉,朕不能装作看不见。”
沈婉婉有些激动,但语气还是平静,问道:“陛下,你打算怎么做?”
李晏说道:“明儿早朝,朕会公布此事的真相。到时候,太后即使想在背后搞什么,也没有时机了。而且,当着群臣的面,即使郑家的人想出面包庇,也无话可说。”
沈婉婉点点头,柔声道:“阿晏,方才是我错怪了你,你不会怨我吧?”
李晏附在沈婉婉耳边,吹着暖气,说道:“你便是要朕的命,朕也心甘情愿给你,又怎会怨你恨你?”
外面的雨点子越来越大了,天也黑了,上了灯,沈婉婉对李晏说道:“阿晏,我们来下一盘棋吧,你说过,未到最后一刻,便不是定局。”
忽然外面响起了通报声,“陛下,太后宫里的桃叶求见。”
沈婉婉心下一沉,总不会,太后这么快,就得知了消息,要来阻止李晏吧?”
沈婉婉说道:“阿晏,果然太后对清悦公主,才最是上心的。”
说话间,桃叶已匆匆进来,带来了一股子雨气,她身上都湿了不少,神色更是有些慌张。沈婉婉故作不解,问道:“你来做甚?”
桃叶低着头,说道:“是竹影姑姑,叫奴婢来的,是清许公主——”
“清许她怎么了?”李晏急急问道。
桃叶站在门口,说道:“是,清许公主正跪在太后宫中,求太后饶过程雨侍卫,据说,据说是程侍卫不见了,清许公主便以为,是被太后抓走了,所以一直在那里,苦苦哀求,太后气得不行。陛下,再这么下去,太后只怕吃不消,公主也不能一直跪着啊。”
沈婉婉和李晏一听,也是十分意外。果然太后的手更快,沈婉婉一皱眉,就往外面冲,连晴连忙拿起伞追上,李晏忙对小林子说道:“备马车!”
很快,两人来到了太后宫里。果然,清许公主跪得笔直,而太后平时坐的软榻上,却空空荡荡。清许公主仍然没有离去的意思。
竹影在清许公主面前,耐心劝道:“公主,你糊涂了,怎的跑来质问太后呢?太后可都是为了你好啊!”说是如此说,语气里却是言不由衷。
沈婉婉欲去拉清许公主,她却坚决不肯起来,见了沈婉婉和李晏,眼里放出光来,跪求道:“陛下,程雨不见了,我已经查到了,是清悦抓走了他,而且,在公主府里,清悦对他严刑拷打!”
清许公主一边说,一边流着眼泪,情绪越发激动,全身都在发抖。沈婉婉心疼极了,便蹲了下去,将她抱住。
李晏蹙眉,问竹影道:“母后又身体不适了吗?”
竹影不动声色地回道:“陛下,太后确实身子不适,不过,既然是陛下来了,老奴这就去看看。”
清许公主已经哭成了泪人,沈婉婉替她擦去了眼泪,清许公主拉着沈婉婉的手,说道:“娘娘,我也没有办法了啊!”
沈婉婉点着头,说道:“你放心,陛下已经查明了真相,会还你和程侍卫一个公道的。”
说话间,太后已经由竹影搀扶着,走了出来。
外面风雨声正乱,太后叹了一口气,说道:“皇帝,皇后,你们也真是热心肠,冒着这么大的雨,还是赶过来了。既然如此,皇帝你来说说,此事应如何解决?清许丢尽了皇家的脸,现在又诬蔑她妹妹,说清悦将那个侍卫抓走了,正在毒打,她现在,真是魔怔了,为了一个侍卫,敢胡说八道了!”
沈婉婉倒吸一口凉气,太后的心眼子,已经偏到海里去了。只见太后重重地坐下,又对清许公主发起脾气来,“你现在,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卫,就诬蔑自己的妹妹,还跑来顶撞自己的母后,清许啊,哀家实在对你太失望了!”
若是往日,太后如此说清许公主,她一定会吓得打颤,会不知所措,赶紧谢罪。但现在,清许公主虽然仍是慌乱,却固执地不肯离去,太后的怒气更大了,转身向李晏道:“皇帝,哀家管不了这个女儿了,你是她哥哥,你来说说她吧!”
李晏的嘴角微微抽动着,太后坐在软榻上,对于地面上跪着的清许公主,看也不看一眼,连一旁的竹影,都露出不忍之色。
沈婉婉一向自认为是个心硬的,杀人时又狠又快,但一见了清许这个样子,弄得自己也多愁善感起来,眼泪一颗颗,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滚落。
太后面带怒气,望向李晏,清许公主跪在太后脚下,泪如雨下。
李晏不急不缓地说道:“太后,朕也是刚刚得知,其实,清许和那个侍卫,真是被人陷害的,而且,证据证人都有了。太后,有没有兴趣知道她是谁。”
清许公主转身拉住了李晏的袖子,央求道:“陛下,是谁做的,都要不要紧,只求去救救程雨,我可以被诬陷,他不能为我送了性命!”
原来,清许公主也早就猜到了,背后的人是谁。然而直到这一刻,她还在顾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