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婉虽然很想告诉李晏,其生母柔妃真正的死因极为可疑,然而真当她看见李晏时,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她要是告诉了李晏,只怕李晏的日子更为煎熬。本来平时,太后暗中就和他有诸多的不对付,如今李晏又一口答应了,让清许公主贬为庶民,这更是让太后面子上过不去。
太后的生母韩夫人,近日卧病在床,好像是人上了年纪,身子也更加弱了,如今又听闻清许公主降为庶民,必又受了不小的刺激。太后的日子,也不那么清静了,便带了不少补品,回郑府探望。
新兵也已经招收得差不多了,沈婉婉虽然心中有事,但操练新兵,乃是大事。她也将自己的心事收拾起来,开始早出晚归,带领新人。
李晏也给她派了两名副手,沈婉婉一到了校场,顿觉精神大振,虽然这一批新兵,差不多都是从蛮荒之地招来,但沈婉婉完全没有压力,反而跃跃欲试。
沈婉婉想的是,自己亲手带起一支队伍,这样的成就感,可比做一个深宫里的皇后真切多了。
初次带新人,自然也有很多不顺利的。尤其是那些蛮人,一见将军居然是一个瘦弱的女子,不由得都懒散起来,有的吵吵嚷嚷着要回家去,有的有气无力,连刀都拿不起。
沈婉婉也不着急,先立规矩要紧。有所不服从的,先就罚站,从早站到晚,不给一口饭吃,饿到他们主动求饶为止。沈婉婉也知道,不是个个都能听道理的,那就先给他们上点手段。
果然,整治了几回之后,那些人的眉眼,也变得温顺了一些,而沈婉婉此时,又开始施与恩惠,先就发冬天的棉衣,并且郑重地承诺,跟着她干,绝不会让他们吃亏,凡有功者,皆有赏赐,不分门第出身。但凡他们在京城有所不便,也可以提出来,沈婉婉会替他们,想办法解决。
那些蛮地来的人,虽然传说中的他们,未经教化,只会蛮干胡来,谁的话也不听。但沈婉婉双管其下,倒是让他们听了些进去。他们本就是强行被征来的,所以朝中的将军们,谁都不愿意接手,只怕砸到自己手里。但沈婉婉偏就喜欢,做一些有挑战性的事。
食为食亡,人为财死,别人看不起的蛮子们,在沈婉婉的眼里,也是一群有血性的男儿。不过是,过得太苦了,又被当地的官员拼命压榨,即使被强行征来,心底也极为不服气。
不出三日,沈婉婉便发现,这些新兵里,有一个少年,倒是特别的出众,本身为骑射,而且行动敏捷,身手不错。
沈婉婉便将他叫了出来,询问他家乡年纪姓名,原来他叫冷玉,年纪十七,从小便在山中打猎。原本朝廷在当地,每家征收一个男子入伍,原本是该他哥哥的,但冷玉主动顶上了。
沈婉婉见他虽然透着一股粗野之气,但眼眸有些清冷,闭紧的嘴唇微微翘起,又像是有些自带笑意。想不到偏远蛮荒之地,有这般气质超群的少年。
但沈婉婉可不是冲着他这张脸去的,她可不是如此浅薄之人。沈婉婉看中的,是他的实力。而且,要想管好这些来自边远地方的新兵,光靠自己和两个副将,那还是远远不够的,得从他们中间,选出一个人来。
这个少年,在他们之间,还是有些出名的,他一个眼神,就能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给分开,如此人才,怎能不用呢?
沈婉婉破格提拔冷玉为自己的副将,所有人都震惊了。这才几天,沈婉婉这样的行为,简直是史无前例!沈婉婉身边的两名副将忍不住质疑了,说这些蛮荒之地的人,野性难驯,怎能让他们掌事?而且让他们自己人管自己人,岂不是会乱套。
沈婉婉笑了笑,她就是要他们自己人管自己人啊。不要说这两个副将,就是自己在他们面前,也未必是能信服的。沈婉婉这样做,也是要告诉那些新兵,只要做得好,升上高位,只是转瞬之间的事。在她沈婉婉这里,可没有什么家世门第之类的。
虽然沈婉婉此前没有做过将军,但她也是老江湖了,如何拿捏人心,也多少会那么一点点。但她可不是使用阴谋诡计!
沈婉婉天天忙碌不休,到了黄昏时候,才回到宫里。在昏暗的暮色之中,她的一颗心,也好像渐渐地沉下去了,比起深宫,好像校场,才更能激荡起她的心潮。
灯火通明之处,李晏的笑脸倏地浮现,他见沈婉婉一脸兴奋,不由得问道:“我的皇后辛苦了,已经备好了饭菜,你看合你的胃口吗?”
说着,李晏就主动贴了上来,一身红衣,暮色也淹不住。他灼灼的目光,在淡淡的月光下,好像一团不灭的火。
他也是忙了一天了。在朝堂之上,他与那些各怀心思的大臣斗智斗勇,也是不容易。
两人携着手,沈婉婉的嘴角,总是不自觉地扬起,李晏不禁问道:“婉婉,你特别高兴,是有什么好事吧?”
沈婉婉笑道:“我今儿从新兵里,提拔了一个副将。”
“什么?”李晏一听,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却又有些无奈地说道:“婉婉,你这么做,不怕又惹人非议吗?这才几天呢?”
沈婉婉说道:“阿晏,你说过,这支队伍,不管我怎么带,你都不会有意见的。要不然,你还是换人好了。”
说罢,沈婉婉坐在桌前,对着面前的烧鸡,眼里大放光彩,伸手就撕下一只鸡腿,笑道:“还真是饿了。”
李晏的眉头皱起又展开,应道;“自然是依你,能被你看中的人,一定不会差劲的。改天,我也得去看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婉婉笑道:“他是一个又漂亮,功夫又好的少年,我行走江湖多年,第一眼便觉得他是可造之材!”
李晏有些不自在了,轻声问了一句,“他有我漂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