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着一瓶啤酒，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径直在程澄对面坐下，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森森的笑了笑。
“你长得确实好看，确实比我好看！”
穆霭沉声：“走开，别让我动手！”
沈清秋哈哈哈的笑：“我如今还怕你动手？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这辈子再也没有复出的希望了！”
“他们明明联系过你，你为什么不拦下，你不是答应过我妈，要护着我一辈子吗？”
“你这个骗子！”
沈清秋十分激动，指着穆霭的鼻子：“你这个喜新厌旧的骗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
沈清秋提到自己母亲时，穆霭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愧疚。
沈母在世时，的确给过穆霭一些温暖。
但这样的愧疚在她义正言辞的说出救命之恩时，迅速消散。
穆霭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的袖子往上挽起，露出一小截白如细瓷的手腕。
以及手腕上，那根已经被重新洗干净，却仍然有些褪色的红绳。
上面那个铃铛被重新打磨过，锈迹不在，却也无法焕发生机。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那根红绳上，身体剧烈的抖了抖。
她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才发出声音：“你，你从哪里找到的？”
当年，她明明因为恐惧和不安，将那根红绳扔进了大河里。
程澄轻声作答：“这是我的，这红绳一共有两根，你当初拿到的，是其中的 一根！”
沈清秋眼珠呆滞的落到程澄的脸上，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不可能！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
程澄扯着嘴笑了笑，想到要掩饰自己的身份，便说道：“我妈当初不止救了阿霭，还救了你。这么多年，你非但不感恩，反而冒名顶替，将这份救命之恩自己揽下，挟恩图报！”
“沈清秋，午夜梦回的时候，难道你不会做噩梦吗？”
“你才是那只白眼狼吧？”
沈清秋霍然站起，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不，不可能，不，不可能！”
虽然一再否定，可是尘封的记忆之门被骤然撕开，那些在山洞里的事情全部都涌了出来。
山洞很黑，没有光。
她没有看清那个救命之人的脸，却记得她的声音，跟眼下程澄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那人救人之后就离开，没有留下一点线索和痕迹。
沈清秋以为这件事永远不会被发现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瞪着程澄的眸子喷火：“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妈，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跟我作对，为什么你要抢我的男人！”
其他桌的客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议论纷纷。
程澄正色道：“沈清秋，脏水可不能乱泼，我跟阿霭认识之后就结了婚，我是她名正言顺的妻子，而你在我与他婚姻存续期间却不断的主动联系他，屡屡约他见面，到底是谁抢谁的男人？”
“当初他病重的差点死掉，是你自己为了去好莱坞发展，放弃了他。如今混不下去，又回来找他，谁给你的脸啊？”
吃瓜群众们一片哗然。
“天啊，没想到沈清秋是这样的人！”
“一看她那长相就知道是个不正经的，原来上赶着给人当小三！”
“还能倒打一耙，真是让人恶心，我要赶紧发微博，揭穿这恶毒女人的真面目！”
“骨子里就是个贱人呗，所以才能在包厢内脱衣服跳艳舞，我有完整视频，她可浪了，你们要不要看？”
“快快快，发给我！”
……
各种指责之声，不绝于耳的钻入沈清秋的耳中。
她的眸子猩红，握着酒瓶手猛地一抬，将瓶内的液体朝着程澄的脸上泼了下去。
她的眼里全是疯狂：“贱人，你不就是凭着一张脸吗，等你变成丑八怪，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程澄没有太在意这个，以为是啤酒，只是伸手挡在了脸前。
穆霭察觉不太对，霍然站起，将她狠狠往身后一拉。
饶是他已经反应迅速，瓶子里的液体还是有一些溅到了程澄的手背上。
滋滋作响！
皮肤瞬间变得焦黑。
程澄脸色一沉。
是硫酸！
这个女人竟然用啤酒瓶装着硫酸来泼自己，所以她是早就预谋好的。用啤酒瓶装着，就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
穆霭瞧见那一片焦黑之色，眸中瞬间乌黑一片。
沈清秋一击不成，叫嚣着还要再泼：“程澄，我要让你变成怪物，怪物！”
然而穆霭已经扣住她的手腕，并且伸手一扭，那一瓶硫酸便改了方向，朝着她自己的脸上激射而出！
刺啦刺啦……
浓烈的硫酸碰到血肉，发出沸腾般的声响。
沈清秋捂着脸尖叫起来。
“不，不……”
脸上和眼周剧烈的疼痛都在提醒着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左眼被硫酸泼入，钻心一般的疼。
整个左边脸都已经被毁了，血肉翻卷，弥漫着一层焦黑之色，仿若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格外的渗人。
“水，水！”
她发出剧烈的尖叫，摸索着想要找点水冲掉这种灼伤感，可如今她像是个疯子，众人纷纷避让，谁敢上前。
那装硫酸的瓶子已经被穆霭捏在手里，他眸子里的暗黑尚未消退，上前想要将硫酸全部泼到沈清秋脸上。
这时，警笛声响起。
刚才沈清秋闹事，已经有人报警，正好警车在附近巡逻，很快就赶过来。
程澄上前一步，握住穆霭的手腕，沉声道：“阿霭，警察来了，阿霭……”
刚才那反手一下，可以说是自保，如今若是再追上去泼一头，被这么多人瞧见，未免麻烦。
虽然穆家家大业大，但现在舆论的力量很可怕，有时候还是要低调一些。
程澄一连叫了四声，男人的眸中的杀意才消退一些，恢复清明。
他缓缓将那啤酒瓶放在桌上，回身去看程澄的手背：“你没事吧，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程澄按住他，摇摇头，低声说道：“这么多人瞧着，我得保留伤口，暂时不能做处理！”
穆霭明白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