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霭接过那瓶沙棘汁。
陆茶脸上的笑容更灿烂，还特意抬眸看了程澄一眼。
挑衅！
绝对是挑衅！
程澄咬牙切齿，想要给穆霭表演一下这瓶子其实很好拧， 没想到一拧之下，竟然没拧动！
尴尬！
她抬眸看向穆霭，发现男人的嘴角仿佛勾着浅淡的笑。
狗男人！
他在嘲笑自己。
要不是自己上次受伤严重，别说拧开瓶盖，就算把这瓶子捏碎，都是小事一桩！
程澄恨恨瞪了他一眼，心想他要是给陆茶拧瓶子，她今晚就把水云间的入户密码换掉！
正这么想着，就见穆霭将那瓶沙棘汁拿起来，递给身后伺候的佣人：“你来开！”
佣人面色尴尬，却也不敢违背，赶紧将瓶子拧开，放在陆茶的手边。
穆霭用帕子擦了擦嘴，站了起来。
老太太神色不快：“你去哪儿？”
“洗手间！”
说是上厕所，但穆霭却绕了远路，到了程澄的身边，将她手边的那瓶沙棘汁拿起来拧开后重新放回桌上，这才低低咳嗽着往洗手间而去。
程澄盯着那瓶打开的沙棘汁良久，才拿起来喝了一口。
太酸了，她不喜欢！
即使穆霭一个字都没说，但此时陆茶仍然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程澄。
论家世论能力，这个女人都不是自己对手。
只有容貌上，能与自己一较高下！
真不知道穆霭到底喜欢她什么！
或许，真如穆春所说，这两人只是在逢场作戏。
陆茶与穆霭相识多年，他一直是冷冷淡淡，从前因为沈清秋对他有救命之恩，他的态度才稍亲密。
这个程澄又是凭什么！
大约是怕同样的尴尬再度发生，接下来的时间，陆茶都没有再作妖。
而穆霭的那瓶沙棘汁就放在手边，一直到用餐结束，他也没有打开尝一口。
程澄本来是带了礼物来的，但是老太太弄这么一出，她也不想拿出手，饭一吃完，就想跟着穆霭离开。
陆茶却叫住了她：“程小姐，听闻你大学学的是考古学专业，想必对于字画书帖这些也颇有研究，我今日还带了一份礼物没穆奶奶，要不你帮着掌掌眼？”
有备而来啊！
这时候自己要是走，岂不是露怯了？
程澄挽起一个毫不谦虚的笑：“在这方面，我的确还过得去！我帮你看看吧！”
陆茶心内冷哼。
这女人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在文玩字画上的甄别上要有所建树，没有个几十年的浸淫加上名师的指点，几乎不可能。
她年纪轻轻，凭着大学混混日子，就敢这么说话，梁静茹给了她这么大的勇气吗？
一会就让她在老太太和穆霭的面前，好好丢一次脸！
陆茶心内千回百转，面上却还是带着真挚的笑容：“那就谢谢了！”
说着，她将之前进门时交给管家保管的手提袋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发黄发旧的书籍。
穆春和周舟本来一脸期盼，见到是这么个玩意，不由有些失望。
程澄扫了一眼，眉梢挑了挑，这可真是凑巧！
其他人有些不以为然，老太太却是激动起来。
她吩咐身后的柳妈：“去，给我拿手套！”
柳妈很快拿了薄的像皮肤的手套，老太太戴上后，小心翼翼的将那本旧书取出来，格外轻的翻开一页，带着老花镜凑过去，细细的看了起来。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平日里那冷冰冰没有感情的眸子里，此刻浸染着兴奋的神色。
陆茶的眸中掠过得意。
投其所好，果然是对的！
她转头，笑盈盈的看向程澄：“程小姐，我可要考考你了，你知道我送的这个东西是什么吗？”
“是一份孤本！”
陆茶稍稍意外。
转念一想，知道是孤本也正常，她学的是考古学，这很明显是一本旧书，就是蒙也能蒙个八九不离十。
周舟这时候迫不及待的追问：“这是什么书的孤本啊？”
这问题可算是提的恰到好处。
知道是孤本没什么稀奇的，知道是什么孤本，价值几何才算是本事。
众人的目光灼灼的看了过来，就连老太太也将眼睛从书里拔出来，看向程澄。
陆茶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灿。
程澄，我等着看你出丑！
所以做人还是得低调一点，不能说大话！
穆霭蹙眉瞧了一眼。
术业有专攻，这些孤本的知识，他也不懂，正要想法子解围，程澄已经笃定的开口：“是清刻崇德年间的《金刚经》，因为有刊印上的错误，所以当时只印了一本！后来清政府为了制衡打压中原文化，对佛教诸多限制！”
“这《金刚经》的再度刊印也就没有成行，这一本刊印错误的书，变成了孤本！”
老太太眸中闪过意外之色。
陆茶咬了咬后牙槽，看向老太太：“穆奶奶，这是我外婆去年在香港那边高价收购来的，我知道您平时最爱收集这些，所以给您带过来，您不要嫌弃！”
老太太轻轻摩挲着发黄发旧的纸张：“这是多珍贵的东西，我怎么会嫌弃，你真是有心了！”
说着，她将那孤本又小心翼翼的放回檀木盒内，对柳妈道：“好好收起来，回头我找个时间慢慢看！”
老太太摘下手套，拍着陆茶的手背：“好孩子，你送了奶奶这么贵重的 礼物，奶奶该用什么回礼好啊，你有什么想要的，你尽管说！”
陆茶抬眸看了穆霭一眼，大方的笑了笑：“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十五岁就搬去了帝都，之后又出国待了很长时间，回国后一直在内蒙新疆做法律援助！”
“海城这几年的变化很大，我想着要是穆哥有时间的话，春节期间能不能陪我四处走走看看！”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这有什么难的，就让小霭……”
“等等！”她的话还没说完，程澄突然开口打断，“这时候说这话可能不合适，但是陆小姐，你外婆被骗了，这个孤本是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