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务正业,成天和一帮混混在一起偷鸡摸狗,又出了这种丑事。大伯知道,再让这个孽子厮混下去,迟早成为祸害,到时后悔都来不及,于是在大堂哥腿伤都还未痊愈的时候,将他赶出了家门,一趟子撵到了沿海省份,到大伯当年一个战友开的小厂底下打工,两年之内不许回来。
从表面上看,事情似乎以大堂哥被赶出了家门而结束,但实际上,这其实只是噩梦的开始。
首先,小堂妹自从出生以来,身体其实一直都不好,三天两头的送医院。即便后来随着一点点长大,健康了一些,但始终受不得惊吓,一旦受惊,必生一场病,情绪波动太大的话,也会哭着哭着晕过去
其次,大伯母虽然恨儿子不成器,但由于已经失去过一次孩子,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内心仍然溺爱。硕果仅存的儿子,一杆子被捅到了只是在电视上听过的地方,不由让她想起当年失去小儿子的事,于是对女孩已经缓和不少的态度,一下子回到了冰点,再也没见回暖。
尤其是时间过去了几个月,大病一场的小女儿仍未痊愈,远方又突然传来,儿子因为强奸抢劫,锒铛入狱的噩耗时,大伯母对女孩更是恨到了极点,变得水火不容。
这个心胸本身就不宽广,所有善良只会用在家人身上,心力交瘁的农村妇女,认定女孩是个祸害,就是为了报复这一家人而来,理由是自从她到来后,家里就祸事不断,没有消停过。基于这个理由,又很顺理成章的,把对老天不公的怨恨怒火,全部宣泄到了女孩的身上,就算多病的女儿为姐姐求情,也没有作用了。
很难说这种恨有什么依据,但是却无法否认其根深蒂固的程度。女孩根本不知道,这种程度的恨,根本不是她笑颜相待,任劳任怨就能够消融的,无论她做得再好,哪怕在大伯去沿海城市,处理堂哥的事情那段时间,撑起了里里外外的所有大事小事,对母女二人精心照顾,百般讨好,也还是没能让大伯母对自己有任何改观,任何时候,都有可能会因为任何理由,遭到大伯母的毒打。
大伯回来后,对她的态度倒是没有完全回到以前,但是看她的眼神,却多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那时候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这种变化,只是单纯地感到了庆幸。因为看起来,大伯并没有像大伯母一样,将家里发生的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怪罪到她的头上。
直到她人生最黑暗的那一天到来。
那是一个周末。大伯喝了很多酒,和大伯母大吵了一架,还少见的动上了手,女孩劝阻的时候,也被一脚踹在了腰上,事后,大伯母气冲冲地带着六岁的小堂妹连夜离家出走。她无力阻止这一切,只能忍着痛,将酩酊大醉的大伯扶去休息,又把残局收拾好后,回了自己房间看书。
一直到半夜,也没听见大伯母回来,出于对小堂妹的担心,她放下课本,有心想去找一找,但是却不知道该去哪找。
正在犹豫不定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大伯母回来了,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连忙起去开门。
然而打开门的瞬间,她看到的,却是脸色阴沉得快要结冰的大伯。
这样的脸色,让她想起十一年前的那个炎热下午,抬头看到爸爸的时候,也是一模一样的脸色。
没等她反应过来,大伯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骂了一声婊子生的贱。货,害人不浅后,将她推进了房间。
那天晚上,夜很黑,寒风呜咽,仿佛在窗外看到了女孩的遭遇,跟着她一起哭泣。
事后,大伯威胁她,如果敢报警,敢把这事说出去,他就杀了她。然而大伯并不知道,发生这样的事,她本身就已经万念俱灰,相信自己来到这世上,就是来受苦的,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趁大伯没注意的时候,她偷偷拨通了报警电话。
女孩终于完全绝望了,同时也从这深深的绝望中,找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动力——也许,哪怕是单纯为了小堂妹,她也应该活下去。
但是没多久,意外便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