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今也没想到自己会耐着性子等到宾客散尽,而且心里头还没有半点儿抱怨。坐在角落的她有些忐忑,暗想着自己该不会真的喜欢上季枫了吧?她从未对人有如此包容之心,今天却把耐心包容都给了季枫。莫名地,她觉得害怕,害怕自己会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害怕自己成为了爱情的俘虏。
在她的观念里,爱情虽然不是洪水猛兽,却也非众人所说的那么浪漫甜蜜。她不像一般的女人那样拥有着浪漫的恋爱脑,她觉得恋爱远不如单身自由自在,更愿意与心仪的异性做朋友。而且她觉得自己这样挑三拣四,还不够温柔体贴,所以还是不要去“祸害”别人为好。
因怕岑今等的太久,身为这场交流会的承办方负责人,季枫只是简单地交待了几句便带着她离开了会场。
“原本我是想带你去兜兜风的,可是天有些冷,而且我喝了些酒,不能开车。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季枫边说边取过她搭在臂弯上的外套,又接过了她拎在手中的包。
“不用,我自己有手,不用麻烦你!”岑今不太习惯他这样体贴,更不习惯被别人当成娇弱的女子。她边说边抢过包挎在腕上,还探过身子要抢他搭在左臂的毛呢外套。
“偶尔麻烦我一下也没什么,习惯了就好!”季枫喝得微醺,笑容没有往日那么拘谨疏离,连看向她的眼睛都有了温度。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岑今随着他穿过大厅走向电梯口,便知道他应该是要领着她去他的办公室。若是以前,她可能还会不假思索地跟着他过去,可是现在不同,她喜欢他,而他似乎也同样喜欢她。但他的那种喜欢,让她心里头有很多不确定性与不安全感,因此她觉得还是不要再进一步发展为好。
“等一下,我……我有事要跟你说!”见她要离开,他原本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她的手,可是指尖还没碰上,便又缩了回来:“如果你愿意听的话……虽然也可以改天再说,但是我觉得还是今天说为好。”
岑今本想狠心拒绝,可是当迎向他投来的目光时,她又心软了:“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定定地看着她的同时,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然而转过身,盯着电梯的运行层数,默默地等着电梯到站。
打从认识他以来,岑今从未见过他有强求别人的言行举止,然而今晚,他却一直在勉强她。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就是没能开口拒绝。眼看着电梯快要到达,她轻声问:“现在是要去哪儿?不是说要找个地方坐坐吗?我觉得在房间里挺闷的,要不去外面走走?”
“你要是不觉得冷的话,我们可以去楼顶吹吹风!”
“我……这天挺冷的,还是不去了吧!”
“那你想去哪儿?”
“就到外面路上走走呗,顺便消消食,你好像喝了不少酒,正好出去吹吹风,醒醒酒!”
她话音未落,季枫突然凑近,歪着脑袋盯着她问:“你看我像是喝醉了的样子吗?”
虽然他身上带着好闻的男士香水气息,可是淡淡的酒气仍旧随着他的呼吸扑面而来。他喝的不算太多,确实也没到醉的程度。只不过他现在的言行举止,却跟平常的他有着很大的区别。
“嗯,大概是吧,走吧,我们出去走走!”岑今向后退了一步,余光瞧见似乎有人投来关注的目光,索性伸手轻扯了他的衣袖,然后带头走向了大厅的旋转门。
季枫见状,忙大步跟了上去,在她奔出大门前拉住了她,将搭在臂弯的毛呢大衣往她身上一披,用温柔的声音说:“外面冷,赶紧穿好!”
岑今脸蓦地一红,把包往他手中一塞,利落地穿好了大衣。从他手中接过皮包后,她瞟了一眼他搭在另一只胳膊上的风衣,提醒他说:“那你也赶紧把衣服套上!”
两个人出了饭店大门,迎面吹来一阵冷风。岑今从包里掏出围巾围上,转头看了看季枫,不好意思地问:“你冷不冷?”
“还好!”他投给她一抹笑,眼光落在了她垂在身侧的右手,心里头想牵,却没好意思。说起来他也老大不小了,或许是一向绅士惯了,他被所谓的“礼貌”束缚了太久,遇上喜欢的人时,却显得不知所措。
“那就在附近走走!”岑今看着灯火辉煌的街上人来人往,觉得就这么与他一起散步也挺好。说起来爱情固然令人动心,但普通的友情却更让人自在。爱情总会过期,友情却易长存。她想与季枫做长长久久的朋友,平常抽空出来吃吃饭,假日有空就一起出去兜兜风,工作上遇到了问题还能向他请教,相处轻松而又惬意。
今日是周一,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这座二线城市的街道并不算熙熙攘攘。季枫与岑今二人并肩缓缓走着,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无关痛痒的话。聊着聊着,双方突然沉默下来,气氛略显尴尬。
岑今搜肠刮肚地想了些话题,关于她工作上的疑问,有关她起诉臧年的事情,还有她闺密最近遇到的狗血事件等。前两件事情,她也都跟他提过了,这最后一件吧,她觉得并不适合与他分享。就在她抓耳挠腮找话题的时候,季枫先开了口。
“其实我……我应该先向你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岑今听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顿时疑云满腹。
“今天让你过来,我是有目的的。把你一个人晾在旁边这么久,我是确实该向你道歉。”
“我又不是小孩子,非要你陪着我,再说今晚是你的主场,我也不能跟小孩子一样不懂事,非要让你陪吧?不过这种场合我确实不太喜欢,而你你让我过来干嘛?我又帮不到你,只能站在一旁当壁画!”
岑今说完后,这才回过神来,迟疑了一下才问:“不是,你今天让我过来是有什么目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