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擎屿接过瞅了一眼,是任时迁打过来的。
划下接听:“喂。”
“厉总,五市小儿绘画联赛那边想请厉总当天去做嘉宾,厉总愿意去吗?”
“是厉氏冠名的吗?”厉擎屿关心的是这个。
“是的,厉总吩咐的,我当然会按厉总的意思办。”
“嗯,”厉擎屿很满意,“那我去不去没关系,只要冠名了,大家就都知道,厉氏是因为那小东西。”
“所以,厉总是不去是吗?还是说,我去跟杨特助那边确认一下厉总当天的行程再定?”
“周几?”厉擎屿问。
“周五。”
“周五不行,周五我很早之前就约了两个客户。”
“好的,此次绘画联赛除了厉氏,还有不少集团赞助,我一会儿将暂时商名单发一份给厉总。”
“嗯。”
其实他并不关心这些,管他多少赞助商,冠名商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厉氏,其余的,随便。
所以,任时迁发过来的时候,他根本没点开看。
扫过一眼的时候,蓦地看到其中有个仝字。
这个字太特殊,所以特别打眼。
他眸光一敛,当即点开任时迁发过来的这份表格截图。
果然在赞助商一览表的第二行就看到了念C集团,当天出席的嘉宾为总裁仝宴。
第一行是厉氏。
第二行是念C,说明念C赞助的也不少。
厉擎屿薄唇微抿,眸底掠过一抹幽色。
其实这样一个绘画比赛,对商业来说,毫无用处,可仝宴为什么会赞助?
显然也是为了那小东西。
确切地说,是为了宁熹。
脸色一寒,他关掉微信,点开通话记录,给任时迁回拨了过去。
“告诉举办方,周五我会去当嘉宾。”
“啊?”任时迁一时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这怎么一会儿不去,一会儿又去了?
“那......那要我通知杨特助,让他将厉总约的客人取消吗?”任时迁问。
“我自己打电话给客人讲。”
“好的。”
*
周五的早晨,宁熹看到宁怼怼穿起了小西装,打起了小领结,对着镜子左照又照,问他:“今天学校里是有什么活动吗?”
“嗯,一个小儿绘画比赛,你儿子我,著名的漫画大师不惑先生,是其中的评委之一。”小家伙挺起胸膛自豪道。
宁熹倒是有些意外:“哟,不错嘛,小小年纪,竟然还做起了评委。”
“那是!”
“那祝你的评委工作顺利!”宁熹揉了一把他的发顶,拎了沙发上的包就去玄关换鞋。
小家伙皱眉,不满抱怨:“我弄好的发型又被你搞乱了!”
宁熹都顾不上回应,就急急出了门。
有个订单今天最后的交期,下午客人来拿,上午还得赶工。
小家伙看着她风风火火消失在门口,摇头低叹。
其实今天的绘画比赛,家长是可以去现场观看的。
但他前天听到小熹熹跟程风叔叔电话里说,周五下午有个订单要交货,这几天要很忙很忙。
所以,他就没跟小熹熹说。
而且,现在不像以前啦,以前没人知道他是不惑,所以也没人关注他。
现在他到哪里,都是一堆眼睛盯着,他不想暴露小熹熹是他妈咪。
他其实是无所谓哒,但他怕对小熹熹不好,因为小熹熹也是风云人物呢,动不动就上新闻头条。
再次仔细梳了梳头发,这才喊李阿姨出门。
*
少儿绘画联赛在沙溪一小的室内体育馆里举行。
虽然还没开始,但很多家长和孩子已经到了。
宁怼怼正准备去找自己的位子,被两个小男孩屁颠屁颠追上。
“宁曜,你觉得我得奖的可能性大不大?”
“还有我,我呢?会不会得奖?”
宁怼怼摇摇头:“不知道哦,我没见过别的市、别的学校的小朋友的作品,没法下结论哒,反正加油叭,到时候,我可不会因为你们是我同学,就对你们额外照顾哒,我可是铁面无私、秉公打分的好评委哦。”
两个小男孩本就是想过来套近乎的,谁知道,来意还没说出口呢,就被这家伙说在前头给堵了。
心里自然不舒服,一个当即就嗤了,一个翻起了白眼。
“谁稀罕你照顾似的?”
“就是,我们要赢,也会赢得正大光明。”
宁怼怼也不在意,笑眯眯,一手一个拍了拍两人的肩:“加油。”
两个小男孩更气了,其中一个眼珠子一转:“宁曜,你家长今天没来吗?”
“我家长忙。”宁怼怼回道。
“家长也不是非要爸爸妈妈,你连亲戚也没有吗?再说啦,谁家长不忙呀,我爸爸为了来看我比赛,本来要出差的,把飞机票都退了。”
另一个小男孩也立即道:“我爸爸也是专程从外地赶回来的。”
小男孩瞬时发现了华点:“呀,你家也是爸爸来的吗?”
“对啊,你家也是爸爸?”
“可不是!”
两个小男孩就跟说相声一样,刻意又夸张。
宁怼怼岂会不知道两人用意,理都懒得理。
“宁曜,你爸爸呢?听说你没有爸爸?真的假的?”
“是啊,大家都说,你画的《我帮妈咪找老公》这本书,就是你自己的原型,是不是真的呀?那你妈咪现在找到老公了吗?”
宁怼怼小嘴儿一斜,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指了指不远处。
“你还是不要关心我妈咪有没有找到老公啦,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妈咪是不是要失去老公了叭。”
小男孩顺着他所指望过去,就看到自己爸爸,在跟一个同学的妈妈聊得火热、笑得那叫一个不值钱。
小男孩脸色一滞。
宁怼怼又接着道:“还有,我家长之所以没来,是因为我没有比赛呀,我是评委,有什么好看的,参加比赛争成绩的,才有看头,所以......”
小家伙眯眼一笑:“你们家长肯定来。”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就拔腿信步离开。
两小男孩气得牙痒痒。
*
宁怼怼找到座位的时候发现学校都是按照一孩子一家长安排的座位。
望着自己边上空空如也的家长位子,他微微叹息,早知道就叫李阿姨来了。
不少牵着家长手的同学从边上经过,走过来的,看看他,走过去的,也看看他,那眼神......或同情、或嘲讽。
宁怼怼从小西装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叫李阿姨过来。
这个时候叫,好像有点来不及。
抿了抿小嘴儿,算了。
抬头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就见一高大的身影在他边上的位子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