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男人被阴兵带走,我的心里有一些五味杂陈。
他虽然只是一个稻草人,但是却陪伴了爷爷二十多年,或许对于一个突然出现的孙子来说,即使是我,我也会选择一直陪伴我的那个。
我不知道爷爷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仅仅只是这几天的相处,我已经把他当成了我的双胞胎哥哥。
虽然他有的时候还会很毒舌的说我,甚至看我的眼神里也都是瞧不起。
但是我也明白他的苦心。
毕竟以后就是我来照顾爷爷,我可做不到像他那么小心仔细。
阴兵带走男人之后,我也看到了返生井。
只要我从这里跳下去就可以回到阳间,也就可以逃离自己以前的宿命,也算是重活一世。
可是看着这深不见底的深渊,我的心里居然有些退缩。
我记得我第一次跳返生井还是被他强拉着跳下去的。
只是现在我一样的害怕,但是能在我犹豫的时候拉我一把的人已经消失了。
我闭上了眼睛,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个男人。
然而当我闭上眼睛,浮现脑海的却都是那个人的脸,那张跟我一模一样,但是却又有些不一样的脸。
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直接就跳了下去。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的头晕目眩我已经适应,而且还十分稳定的落在了地面上。
看着这里有花有草,我知道我已经离开了寸草不生的十里黄泉,这里就是我心心念念的阳间。
我打量周围,想要找到自己熟悉的那几个身影,但是我找了很久却都没有找到。
终于,我听到了远处突然传来了沉痛的哀乐声,这是葬礼上面的音乐。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下意识的跟着音乐走了过去,终于在一栋楼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公寓怎么那么眼熟,这看着怎么那么像……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十分不好的念头,我立马跑进了公寓。
这熟悉的壁画,还有这熟悉的走廊……
这分明就是爷爷所在的公寓。
我害怕爷爷会突然离开了我,我更害怕刚刚找到的一个亲人也不要我了。
我踏着沉痛的脚步走了过去。
那里躺着一副棺材,而且棺材上还绑着许多的白花,周围的墙上也有不少的白绫,这让原本就死寂的气氛变得一下子沉闷了起来。
我感觉我的脚步就好像灌了铅一样,我挪动的每一步都让我觉得异常的沉重。
我甚至有些害怕躺在棺材里面的那个人就是爷爷。
但是无论什么事情都是要面对的,我也不可能去逃避。
所以即使走了很久,我还是走到了棺材的面前。
我正想去看看棺材里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却突然听到了耳边传来一阵轮椅移动的声音。
我转过头,正好对上了一双饱经沧桑的的眼睛,只是这双眼睛里面满是憔悴,就连人也看起来老了很多。
面前的这个人不正是爷爷吗?
既然面前的这个人是爷爷,那棺材里面的人是谁?
眼镜?还是李杰?
无论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我都无法接受,因为他们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我低下头,想要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
棺材里的那张脸让我瞪大了眼睛,我幻想过会是任何一个人,甚至是一个陌生人,但是却都没有想到里面的人居然会是我自己。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安详的躺在棺材里,清秀的脸上满是惨白,安静的躺着,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很惊讶为什么爷爷要给我举行葬礼?
不是说只要替身替我被阴兵带走就行了?怎么还要搞得那么的隆重?
那以后要是我突然之间跳了出来,人家会不会以为是诈尸了?
远处的老者一脸的生无可恋,脸上的悲痛根本就装不出来,似乎是真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走到了爷爷的身边,想要问他到底为什么要真的做,但是手刚刚放在他的肩膀上,却就突然滑落了过去。
我这才想起来我现在只是灵体状态,无论碰到什么都会直接从我身体里面穿过去。
爷爷坐在轮椅上,我看到他一脸悲痛的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
仔细想了想,他或许并不是真的为了我办葬礼,或许是因为那个男人……
那个他养了二十多年,但是却逃脱不了为一个陌生人去死的男人。
葬礼上来了很多人,但是我都不认识。
他们安慰了爷爷很久,我也能听到他们叫那个男人范总。
仔细想想有一些好笑,这个男人为了我直接连命都不要了,我居然连他叫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走到了棺材的面前,虽然看着自己的身体躺在棺材里面心里还是有些膈应,但是此时的我已经忘记了一切。
在我的心里,躺在里面的男人就是替我去死的那个男人,所以无论是于公于私,我都要给他鞠一个躬。
我站在棺材旁边,看着棺材里面的人,深深的鞠了一个躬,然后恭敬的说着:“您走好。”
葬礼结束之后,我也跟着大部队来到了这里的墓地。
我还以为这里的埋葬就像我老家那样,直接挖个坑,然后用土盖上,在垒成一个坟头的模样就好了,却没有想到这里居然那么复杂。
我看着面前的巨坑发了呆。
这个坑也太大了,这特么两三个棺材都放得下去好吧。
“范家还真是财大气粗,一个养子都可以那么隆重,可惜啊,这小子命短。”
我听到有人开始议论,甚至有的人说话也越来越难听。
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爷爷他们之前过的一直都是这样的生活。
棺材被放进了巨坑,我看到所有人都上去丢了几把安坟土,我也下意识的走了上去。
知道我的手碰到泥土,但是我却拿不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刚刚被安葬的是我自己。
那我还怎么活啊喂?
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默默的看着他们把水晶棺放进土里,然后巨大的挖掘机一铲一铲地把泥土覆盖在了棺材上。
葬礼结束之后,我跟着大部队又回到了公寓,看着他们仿佛根本就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一个个欣喜的模样让我看着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