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便是太子妃的册封大典。
这太子妃嘛,毫无疑问就是安以蓉了。
自从东之庭被他父皇下旨立为太子之后,两人的父子关系慢慢的在缓和,现在是越来越好了。
东孝帝也隐约知道了这儿子除了安以蓉之外,谁都不喜了。所以对太子妃的人选,没有异议。
于是,三月十日,就是安以蓉正式成为太子妃的日子。
太子妃的册封大典是与太子的册封大典一同准备的,虽时间有点紧,但也一应俱全。
太子妃的礼服,是大红的龙凤同和袍,其上金织云龙纹样,衣身绣有精致凤纹,中间有圆形轮花,两者交错排列。
绣线细如毫发,纹样栩栩如生,精致华美,巧夺天工。
这婚服美则美矣,却很沉重。
接下来还要挽发画妆,这两样都是内务府派人来干的,梳头宫女手势极其熟练,手执玉梳在安以蓉如瀑的黑发间穿梭,给紧紧挽成了一个发髻。
丽白丽红二人一人捧了个铜镜上来,一左一右立在她的身后,梳头宫女恭敬退后一步。
安以蓉往身前镜台上的铜镜瞥了眼,手艺倒很不错,镜中的人儿云鬓堆叠,高贵端庄,很有太子妃的风范。
不过,不习惯也是真的。
安以蓉只觉得脑袋有些沉,脖子仿佛矮了几寸。
“呀,啊啊!”
安哥儿醒来了,闹腾着要找娘亲,今日是大日子,乳母不敢打搅,更不敢让小主子啼哭,只得赶紧让人禀报主子。
安以蓉吩咐乳母把儿子抱来,婴孩都依恋母亲,这小子晨起不见她,要啼哭很久。
安哥儿拍着小手进的内室,软缎门帘一被撩起,探头探脑的他明显一愣。
安以蓉打扮隆重,又是太子妃了,与平日迥异,不过安哥儿还是马上认出了母亲,他歪着小脑袋好奇瞅了瞅,就立即“咿咿呀呀”伸手要抱了。
“安儿要乖,娘今儿可抱不得你。”
这身是好不容易穿上的,可折腾不得,安以蓉握住儿子捏了捏,又点了小手上的肉窝窝。
“娘要出门,你乖乖听话,莫要啼哭,可知晓了?”
安以蓉微笑与儿子商量,安哥儿懵懵懂懂,也不知明不明白,只点了点小脑袋。
“娘的安儿真乖。”
娘亲了亲他,他“咯咯”笑着,两个小肥爪子使劲儿拍啊拍,乳母趁机将他放在软榻上,接过稠稠的肉末粥给喂了一勺,转移注意力。
安以蓉赶紧趁机出门,时候不早了,可不能再耽搁。
一整套太子妃仪仗陈列在东宫后殿,她登上描绘了金龙彩凤的礼车,传唱太监高声道:“太子妃娘娘起驾!”
长长的仪仗队伍簇拥着凤驾,不急不缓驰往太和殿。
在这里宣读了东孝帝册封她为太子妃的圣旨后,又接受了群臣命妇朝拜,然后赶去谒太庙,等一连串繁复跪拜之后,安以蓉才是真正的太子妃了。
经过几天的时间,东宫已经归置得差不多了。
安以蓉回到东宫后,还逛了一圈,她很满意,笑盈盈道:“很不错。”
东之庭眉梢眼角带笑意,牵着妻子的纤手,折返正殿,“你昨夜没怎么睡,赶紧歇歇去,晚膳再起。”
夫妻回了内殿,软塌上睡着他们的胖儿子。
安哥儿还小,继续随着父母住在一起。东之庭抱起儿子,放在床榻上,等妻子也宽衣躺下,他扯过锦被给二人盖好。
其实他昨夜也没怎么睡,不过他才刚当太子不久,分身乏术,正打算抓紧时间处理些要紧政务,就不能陪妻儿歇息了。
“也就这段时间忙碌些,等过阵子就好多了。”
安以蓉明白事理,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目露心疼,东之庭忙低声安慰,“若我乏了,必会歇息。”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神采奕奕尤胜往昔。
安以蓉还能怎么说,只得乖乖阖目,好让夫君安心。
一个吻轻轻落在她的额际,随后才是轻微的脚步声远去。
安以蓉确实累,虽心有牵挂,但还是一沾枕就睡着了,直到晚膳前甄嬷嬷轻声唤着,她才睁眼清醒。
“嬷嬷,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已是申时末。”
这几日天气不错,但是早晚还是较冷的,甄嬷嬷搀扶主子起身,利索给伺候穿衣。
安以蓉一边穿衣洗漱,一边吩咐道:“莫要叫醒安儿了,让他多睡一会。”
这小子今儿少了亲娘陪伴,不高兴连午觉也没睡,现在正困着呢,小孩子就该让他有足够的睡眠。
甄嬷嬷应了一声,等打点妥当,她就跟随着主子绕过屏风,到镜台前坐下。
“嬷嬷,这是怎么了?”
安以蓉挽发期间,甄嬷嬷一直帮忙打点着,她发现乳母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便挥退其余宫人,笑道:“你有什么话,难道还与我说不得?”
甄嬷嬷心中存着事,正犹豫着该说不该说,她其实掩饰得很不错,只不过她了解自己奶大的主子,主子同样了解她,一眼便知。
既然安以蓉问起,她索性直言。
“娘娘,如今殿下是太子了,娘娘成为了太子妃,固然是大喜事,只是……”
安以蓉侧过身看着乳母,也不打断,只认真听着。
“您与殿下固然情谊甚笃,只是,只是殿下如今便是太子,更是未来的皇上,远不说后宫,就是现在东宫……”
安以蓉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这说的是妃妾问题。
她笑意不改,她与之庭是什么关系与情谊?自然是相信他的。
他还是庭王的时候,就不只他一个妻子,明面上还有一位“庭王妃”。
但是谁心里都明白,这位庭王妃透明得可以,一直生病,从不出庭王府一步不说,连人都看不到,摆明了不受宠。
大家甚至都自动当这位庭王妃不存在了,好像从头到尾就只有安以蓉这一位庭王妃而已。
而有些宴会等活动,安以荷这个侧妃也没有资格参加,所以聪明人都知道,庭王是独宠安以蓉的。府里的另外两人,即使还有一位也是正妃,还兼表妹呢,都在他的心里没有任何的地位。
之庭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哪还会因为他现在成了太子,就开始三妻四妾,惦记别的女人了?
安以蓉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