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裂声使人口酸。
“啊——”
男人捂着手腕惨叫起来。
李明远迈着步子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另外一个人想要动手的时候。
“可以试一试。”
“看看是谁动作比较敏捷,是谁的拳头比较快。”
男人看着同伴扭曲的手腕,又看了看李明远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喉结动了动,举起了双手。
“不……不误会,我们是民政局下属的……”
“民政局?”
李明远走到他跟前,一把把挂在李明远胸前的证件拉了过来。
“省福利救助中心外勤组组长王强。”
“证件是真实的。”
李明远冷笑着。
“陈家的手伸得很长,民政系统也被调动来做这种脏活。”
他把头转到坐在角落里的张小虎那里。
孩子脸部浮肿得很厉害,嘴角还有血迹,但是眼神依然很倔强。
李明远心里感到很悲哀。
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神。
蹲下身体,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温柔一些。
“不用怕,我是警察。”
“来接你去找妈妈了。”
张小虎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他。
李明远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被血渍浸透的照片,这张照片就是张翠兰从病床上枕头底下找出来的。
年轻时的张翠兰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张小虎,笑得很甜。
看到照片之后,张小虎眼里的防备一下就没有了,眼泪也随之流了下来。
“妈妈!”
李明远伸手为孩子擦去嘴角的血。
“从现在开始,没有人会再欺负你了。”
说完之后他就站了起来,气势突然就变了。
“老张,把这两个‘公职人员’铐起来,带走。”
“秦墨,给小朋友看看伤到哪里了。”
“我要让每一个动手的人付出代价。”
门外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不是市局的车,也不是五室的车。
辖区派出所的车。
三个穿警服的民警冲了进来,带头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副所长。
“干什么?干什么!”
副所长一眼就看见地上有两个人穿着西装,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大白天里伤人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朝着李明远指了指。
“把他给我铐起来!”
后面的两个民警马上掏出手铐,准备上前。
“等等。”
老张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沉重的勘查箱,挡在了李明远的前面。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证件给那个所长看了看。
省公安厅刑侦总部门痕鉴定科的张强。
“我们正在办理省委督办的大案。”
“要抓的人是谁?”
副所长感到很惊讶。
省厅刑侦总团。
那就是他的直接领导的上级。
“误会、误会……”
副所长脸上的肥肉微微一抖,立刻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原来是省厅的领导,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有人打架斗殴……”
“有人群架吗?”
李明远抱着张小虎转过身来,冷冷地望着这个副所长。
“刚才那两个人打孩子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这个!”
副所长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收了陈家的钱,故意晚来几分钟,就是为了等孩子被带走之后再过来“收拾现场”。
没想到遇到了强劲的对手。
“滚!”
李明远只说了一个词。
副所长如获大赦,带着人灰溜溜地逃跑了。
李明远把张小虎抱上车,秦墨正给孩子处理脸上的伤口。
“怎么样?”
“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
秦墨的声音虽然冷冷的,但是手上动作却很温柔。
“下手很重,应该受过武术方面的训练。”
李明远握住了方向盘。
“回五室。”
“今天晚上需要加班。”
车开走了,又回到夜晚。
但是这一次车里多了一个孩子,也就多了一份沉重的责任。
李明远并不清楚,一张针对他人的大网正悄然铺开。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不长的时间里。
省城最大的网络论坛上有一个帖子突然爆了。
标题鲜亮夺目:
“震惊!公职人员暴力闯入校园,殴打社工,抢夺未成年儿童!有图有真相!”
帖子里面有几张照片。
就是李明远拿着钢管冲进托管班,还有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倒下的场景。
照片拍得不错,没有拍到张小虎被打肿的脸,只拍到了李明远凶狠、暴戾的样子。
短短十分钟之内,帖子就上了热搜。
舆论的风暴来了。
五室大楼的会议室里灯光明亮。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面,那条标题耸动的热搜帖子一直在滚动刷新。
评论区已经吵成一片了。
“这是土匪,一定要严惩的!”
“穿制服就可以随便打人吗?太猖狂了!”
“把他开除出公务员队伍!”
恶毒的留言潮水般地涌来,要把李明远淹没。
林峰坐在电脑前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嘴里含着的棒棒糖已经不成样子了。
“处长,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水军攻击。”
“根据IP地址显示,大部分评论来自于境外几个服务器,另外一部分为本地‘网络公关公司’。”
“他们给你带节奏,想把你塑造成一个暴力狂。”
李明远坐在会议桌最前面的位置,左手放在胸前,右手拿着小虎的照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家的公关人员出面了。”
他淡淡地说。
“既然在法律上无法弄倒我,就用唾沫把我淹死。”
“社会性死亡,这个办法挺厉害的。”
老张在一旁抽烟,眉头紧锁:
“目前舆论已经一边倒了,如果不及时澄清的话,省里一定会施加压力。”
“到时候别说查案了,你的处长位置也保不住。”
秦墨正在给张小虎喂水,孩子已经睡着了,缩在沙发上,像只受惊的小猫。
“那两个民政局的人怎么样了?”
秦墨突然提起了。
“只要他们肯承认是被人唆使的,问题就容易解决了。”
“没有用。”
李明远摇了摇头。
“他们已经准备好说辞了,一口咬定是正常执行公务,我阻挠执法。”
“而且民政局的批文是真实的。”
会议室里面非常安静。
这就是权力的可怕之处。
他们可以利用合法的方式去做一些非常不干净的事情。
这时赵小北推门进来了,脸色很难看。
“处长,出了问题!”
“楼下的情况很严重,很多记者下来了。”
“还有几个自称是‘受伤社工家属’的人在门口拉着横幅哭闹,要求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