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市长杀人的目的就是为了保官护名！”李明远冷笑道，“可如果这样会导致整个江北镇被毁，你认为上面的人会保护他，还是为了安抚民心而将他送上断头台呢？”
“为了保留当年实验的结果！”陈队长说。
“实验中的秘密是什么？！是为了掩盖被非法注入违禁品的人，还是为了掩饰他们挪用工程款的去向？！”
李明远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我父亲就是在下面被关押了二十五年之久！这二十五年来的所有实验记录，我早就传到公证处的服务器里了。只要我今天晚上回不来，那份资料就会自动发送给最高等级的监察小组！”
陈队长的手有点发抖。
他的任务就是把数据要回来，并且干掉所有的知情者。
但现在数据已经不在山谷里了，而是在云端，在李明远布下的死亡开关里面。
“你想吓唬我是吧？！”陈队长咬牙。
“试一试也可以！”李明远直接把遥控器塞给白雪，然后摊开双手，一步一步地向白雪走去，“杀了我，你就得不到关闭逻辑的密钥了！杀死了她，我也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到时候，我们会在滔天大水里，一起陪着刘市长的官运，去见马克思！”
这样的态度，已经把陈队长吓住了。
在陈队长看来，李明远应该是位温文尔雅的工程师，是个讲道理的技术人才。
但现在的李明远更像是一条孤注一掷、背水一战的亡命之徒。
“明远，别激动！”高育良已经把后面的人解决了，现在正拿着枪对着陈队长的侧面。
现场形成一种非常诡异的对峙局面。
雨下的越来越大。
远山上的江北引水大坝传来沉闷的轰鸣，那是水位涨到顶点，溢洪道承受不了压力发出的声音。
这时，陈队长的耳机里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李明远听不到具体内容，但从陈队长惊讶的表情上，可以推断出市府那边出了事情。
周康赢了。
也就是说，在保住官职与隐瞒真相之间，周康选择了比较稳妥的那条路。
“收队！”陈队长低声在对讲机里说了一句。
收起枪后，他看着李明远的眼神很复杂。
“李总指挥，你好得很！”他说，“但刘市长让我给你带个话，数据虽然已经出去了，但你父亲李大伟在本市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他是‘死人’，已经死了二十五年，从法律上来说，并不存在！”
说完，陈队长突然把白雪一推，带着几个人钻进黑乎乎的地方，没多久就无影无踪。
李明远立刻跑过去，扶起快要摔倒的白雪，抱在怀里。
“没事，没事……”他轻轻安慰着，手中的遥控器其实只是一个报废的对讲机壳子。
所谓的改写逻辑、所谓的密钥，其实都是他一路上编造出来的心理攻势。
但是他的赌博是正确的。
刘市长这样的官员最害怕失去手中已到手的权力与地位。他们不愿意冒万分之一的风险。
“明远啊……”白雪抱着他哭了起来，浑身颤抖着，“我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曾说过，要带你回家！”李明远给她解开绳子，又把她扶了起来。
高育良过来之后收起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明远，你刚才用的方法非常不安全！如果姓陈的真的开枪，你现在已经被交代在这里了！”
“他不敢的！”李明远看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光，“对于下面的人们来说，生命是可以用金钱来计算的。而我现在跟整个江北市绑在一起了，他们不会杀我的！”
三个人，一高一低，一起下了山。
等他们回到皮卡车那里，被撞坏的越野车旁边已经停着好几辆挂红牌的小轿车。
一名中年男性手持一把黑色雨伞，在雨地中走来。
正是市府二把手，周康。
看到浑身是土的李明远，周康眼中的敬佩和害怕已很难掩饰。
“周书记。”李明远走过来，语气十分平和。
“大坝的危机已经解决了。”周康看着他说道，“刘副市长刚才在会议室突发心脏病，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估计在他病好之前，是无法回到办公室主持工作的。”
政治性心脏病，这是官员最常见的一种下台方式。
“关于通缉令的事情……”
“本案已经结案。有关部门正在起草对你的表彰文件。”周康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问道，“李明远，那批实验数据，你真的已经发给最高检查组了吗？”
看到周康眼里满是试探，李明远心中暗自发笑。
周康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如果数据还存在，那就是悬挂在江北市政府头上的一把刀。
“周书记，我跟你说过，只要我的人没事，大坝也就没事！”李明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过身子，看着从另一辆车里出来的爸爸李大伟。
父子二人，隔着雨相望。
二十五年来的冤屈，无数人的性命，都不是一份通缉令撤销就可以解决的。
“剩下的事情，我将会按正常的法律程序来处理！”李明远把每个字都说得非常清楚。
周康的脸色稍微变化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点点头。
“好的，只要不影响大局就好，其它你就自行处理吧！”
说完，周康就上了车。
车队慢慢驶出山谷。
李明远把白雪带到父亲身边。
沈若冰也从沈家的车里跑出来，看到平安归来的李明远，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直接扑进了李明远的怀里。
“我们赢了，是吗？”沈若冰小声问道。
李明远抱着怀里的两个女孩，在夜色之中望着大坝依然雄伟壮观。
“才刚开始呢……”李明远的声音很小，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麦德森依旧在活动着，当年的受益者除了刘副市长之外，肯定还有更深一层的人。
躲在实验室里吸了二十五年血的恶魔，一个也不能逃掉！
“明远哥，我刚收到平板电脑上的一个自动修复邮件，不知道为什么……”白雪说话时声音都有点发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