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黑暗里握住了秦墨的手。
“害怕吗？”
“有你在，不怕。”
秦墨的声音很小，但是很坚定。
李明远嘴角浮现出一丝嗜血的笑容。
他把一根生锈的铁棍从地上捡起来，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让它们看看谁是被追捕的对象。”
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束犹如乱舞的利剑，在铁架子之间穿梭。
这群人比金碧辉煌这群乌合之众专业得多。
他们没有大喊大叫，而是三个人一组，采取战术队形前进，把所有的出口都堵住了。
“没有这方面的。”
“B区安全。”
对讲机中传来低沉的汇报声。
李明远拉着秦墨藏在一排堆放着旧报纸的铁架后面。
他屏住呼吸。
他听到了沉甸甸的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声音。
他在算。
有12人以上。
他手里只有一根铁棍，一只手还残废了。
正面硬刚就是死路一条。
“这个地方结构很复杂，他们想要搜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李明远压低了声音，贴在秦墨耳边说：“听好了，等下我牵制住他们，你往通风口跑。”
“不行！”秦墨马上抓住他的衣服，“一起走吧。”
“不要傻了。
两个人的目标太大了。
东西在你身上，只要你能出去，我们就赢了。”
李明远把装有照片和磁带的档案袋交给秦墨。
这个东西比生命还要重要。
“通风口位于C区最里面墙面上。
网罩比较松。
我刚进来的时候看过。”
“那你怎么样？”
李明远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他说道：“我要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上一课。”
说完之后，他没有给秦墨拒绝的机会，猛地推了她一把。
接着他拿起旁边一叠厚厚的文件袋，朝着相反的方向用力扔了出去。
哗啦！
文件袋撞到铁皮柜子，发出很大的声音。
“那边！”
“发射！”
在极短的时间内，密集的枪声大作。
火舌从黑暗中喷射出来。
子弹撞在了铁架上，火星四溅。
李明远如猎豹一般奔了出去。
他故意制造很大的声响，把那群杀手引到了死胡同里。
秦墨咬紧牙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手捧着档案袋，脱了鞋。
她光脚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奔跑，奔向通风口。
另一边，李明远已经陷入了困境。
他藏在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
子弹把水泥柱打得到处都是石屑。
“出来吧，李明远，你跑不了了！”
带头的是一个独眼男人。
他手中握着一把微型冲锋，一步步地向这里走来。
“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舒服一些。”
李明远喘着粗气。
左手的伤口裂开了，血滴在了地上。
但是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只有一股疯狂的气息。
他看了旁边的一个消防柜。
里面有两台红色的灭火器。
地下档案室，为防火灾使用的是干粉灭火器，并且是大号的。
李明远将铁棍插在腰间。
他用右手用力砸破了消防柜的玻璃。
他拿起一个灭火器，拉出保险销。
“想要东西吗？
给你！”
他大叫了一声，把灭火器当成了手雷扔了出去。
同时，他拿起了铁棍，用力地击打在空中飞行的灭火器罐体上。
这一击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
砰！
铁棍正好砸到了灭火器的阀门上。
巨大的压力一下就释放出来了。
灭火器就像一颗炸弹一样炸开了。
白色干粉烟雾瞬间弥漫整个通道。
视线被完全遮挡。
“咳咳咳！
看不到了！”
在雾气中。
杀手们混乱起来，开始胡乱地开枪射击。
李明远就冲进了白色迷雾里。
他不需要眼睛，依靠的是本能，在生死存亡之间磨砺出的杀敌手段。
铁棍舞动，发出呼啸的声音。
咔嚓。
一声骨头断裂。
一名杀手惨叫着倒在地上。
他的膝盖骨也被踩碎了。
李明远抢过他手里的枪。
但他并没有开枪，而是把枪当作了锤子，重重地砸在了一个扑过来的人的脸上。
混战。
徒手搏击。
在狭小、昏暗、布满灰尘的地方，先进的武器就没有作用了。
李明远如同一头疯狂的野兽，不知疲倦也不知疼痛。
等烟雾消散之后，地上有五六个受伤的人。
他们都在痛苦地呻吟。
剩下的人都远远地看着站在尸堆中满身是血的男人。
他们都吓傻了。
李明远靠着墙。
他一只眼睛被血糊住，只能睁开一条缝。
他笑出了满口血牙。
“好啦。
继续。”
独眼龙咽了一口唾沫。
他杀过很多人，但是没见过这样不要命的。
地下室的广播突然响起。
刺耳的警报声。
“注意！
注意！
有人非法入侵了。
安保系统已经开启了。
三分钟后警察就会到了！”
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安全系统。
档案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自动报警呢？
这是周文。
老实的周处长在楼上的监控室里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撤！
快撤！”
独眼龙的脸色瞬间很难看起来。
他们是亡命之徒。
但是他们也不敢真的与几百个警察正面抗衡。
尤其是下面死了人，事情闹大了，没人能兜得住。
“李明远，等着吧。
陈总绝不会放过你的！”
独眼龙留下了一句话之后，带着剩下的同伙狼狈地逃跑了。
李明远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轻之后，就靠在墙上慢慢坐下。
他体内的力气一滴一滴地流走。
“秦墨跑出去了吗……”
他自言自语着。
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几分钟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之中冲了出来。
是秦墨。
她满脸灰尘，头发凌乱，手里仍然紧紧抱着那个档案袋。
她没有逃跑。
她爬进通风管道之后，听到下面有枪声，于是又退了回来。
“李明远！
李明远！”
她扑进他怀里，声音微微发颤。
“不要死……
求求你不要死……”
李明远费力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她哭得满脸泪痕的样子，虚弱地扯了下嘴角。
“不是说……
不许哭了啊？”
“闭嘴！”
秦墨哭着把衣服撕下来给他包扎伤口。
“骗你呢！
敢死的话，我就把你的骨灰撒到下水道里！”
“不可以……
太难闻了……”
李明远想笑。
但是他还是咳出了一口血。
“东西……
还在吗？”
“在！
都在！”秦墨拍着档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