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宏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没了，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羁押室的监控，居然是开着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最高专项组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把赵启宏控制住，带了出去。
另一边，江北的问询会议室里，孙宏斌正坐在李明远的对面，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色嚣张。
“李明远，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把硬盘交出来，承认你诬陷赵老领导的事情。不然的话，等薛明远的翻供声明一出来，你就彻底没机会了。到时候，不仅要双开，还要把牢底坐穿。”
李明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孙宏斌笑了起来，语气更加嚣张。
“你别以为你手里有几份破文件，就能扳倒赵老领导。他在上面经营了四十多年，根基不是你能想象的。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想跟赵老领导斗，根本就是自不量力。”
他的话刚说完，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最高专项组的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进来，直接走到孙宏斌面前，亮出了红头文件。
“孙宏斌同志，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与赵启宏案有重大关联，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审查。”
孙宏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文件掉在了桌子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赵老领导呢？他怎么会不管我？”
“赵启宏同志已经被我们采取留置措施了。”工作人员说话了，直接上前把孙宏斌带走了。
门口那群之前要带李明远走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个场面，脸都白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明远没理会他们，转身走出了会议室，项目部的院子里，苏清月、沈若冰、白雪都在等他。
看到他走出来，苏清月立刻快步跑了过来，眼眶红红的，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沈若冰和白雪也围了上来，脸上都松了一口气。
李明远看着她们，心里暖了一下，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官方发布了通报，赵启宏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正式立案审查调查。孙宏斌、刘长安等二十多名涉案人员，全部被采取留置措施。
网上的负面舆论瞬间清零，之前带节奏的账号，全部被封禁。江北引水工程，重新恢复施工，李明远官复原职，继续担任项目总指挥，同时兼任薛明远案专项核查组组长，全权负责案件的后续侦办工作。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李明远站在项目部的楼顶，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施工现场，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苏清月走到他身边，把一件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夜里风大，别着凉了。项目已经恢复正常了，工人们都在加班加点赶进度，最多半年，就能全线贯通，通水到江北了。”
李明远点了点头，刚要说话，沈若冰就快步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脸色凝重。
“明远，我们把硬盘最深处的加密文件，全部解密出来了。里面的内容，有点不对劲。”
李明远转过身，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的名单，还有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赵启宏名下的所有海外资产，真正的受益人，根本不是他自己。
而是一个代号为“先生”的人。
更让李明远心头一沉的是，文件里还有一份通话录音，是赵启宏和这个“先生”的对话。
赵启宏在电话里，毕恭毕敬，所有的事情，都要向这个“先生”请示汇报。
就连布下江北引水工程这个二十三年的局，也是这个“先生”亲自授意的。
赵启宏，居然也只是个前台的棋子。
他的背后，还有一个更深的人。
沈若冰滑动鼠标，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
是一张照片，虽然很模糊，但是李明远一眼就认了出来。
照片上的人，是他这辈子都没想到，也绝对不敢相信的人。
李明远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指尖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手里的外套滑落在楼顶的水泥地上。
苏清月弯腰捡起外套，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电脑屏幕，只扫了一眼照片，就察觉到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了。
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指尖能摸到他手臂绷得很紧。
“这个人是谁？你认识？”
沈若冰也凑了过来，她盯着照片上模糊的人脸，又对比了一下文件里的代号信息，开口说话了。
“我们查了所有的资料，都没查到这个‘先生’的真实身份。照片是五年前在海外的私人酒庄拍的，同行的人除了赵启宏，还有几个海外资本的负责人。我们技术部破解了三天，才把这张照片从加密层里挖出来。”
李明远收回手，转身靠在栏杆上，抬头看向远处的夜空。
“他叫林正宏。是我读大学时的导师，也是我考公的时候，唯一给我写过推荐信的人。现在是中央党校的副校长，正部级。”
这句话说出来，楼顶的三个人都静了下来。
苏清月握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她知道林正宏是谁。
李明远不止一次跟她说过，林正宏是他仕途上的领路人，在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多次提点他，甚至在他接手江北引水工程之前，还专门给他打过电话，教他怎么应对基建系统里的老油条。
白雪说话了，语气里带着不敢相信。
“不可能吧。林老领导在全国的口碑都很好，教出来的学生遍布各个系统，从来没有过负面传闻。之前赵启宏被查的时候，他还公开发过声，说要严查基建系统的腐败问题，怎么会是他？”
“他说的严查，是想让我们把赵启宏推出去当替罪羊，把所有的事情都了结在赵启宏身上。”李明远说话了，拿起手机翻出了通话记录。
“我接手江北项目之后，一共跟他通过五次电话。第一次，是我刚上任，他提醒我小心薛明远，说薛明远在项目里埋了雷。现在回头看，他不是提醒我，是试探我有没有发现项目里的问题。第二次，是薛明远潜逃境外，他让我不要追得太急，说怕逼急了薛明远狗急跳墙。现在才知道，他是怕薛明远把他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