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在病房里不断地播放着，病房很安静。
万长青的脸色由青变白，再由白转成紫色，伸出手指向李明远，手指不停地颤抖。
“你非法偷听！”
“这就是正当防卫！”
李明远关掉扩音器之后就一直看着万长青。
“这份录音已经上传到省纪委内部网络上了。”
“万长青，江大海已经在楼下等了你很久了，你的中山装，不如下去给他看看？”
万长青整个人都垮了下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沈若冰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加急传真。
“明远，二期工程发生了一些问题。”
“市政府没有经过任何招标程序，就将二期的核心标段直接批给了一个叫做‘天瑞国际’的外资企业。”
“负责的人在外面喊你的名字找你。”
李明远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万长青一听天瑞国际四个字，就忽然怪笑了起来，脸上的一撮胡子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抓住我就代表你赢了么？”
“天瑞国际的环境可以让人的一只小泥鳅因缺水而死。”
“二期工程的大门都还没有进去资格呢，哈哈，你输定了，你完完全全地输掉了！”
万长青在之后赶来的警察将他带走的时候，他的狂笑仍然回荡在走廊中。
见到了门口有一个高大的人影之后，李明远的心情更加沉郁了。
这个女人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个定制的皮包，脸上带着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笑容。
“早就已经名声在外的是李指挥。”
“我是林曼，担任天瑞国际大中华区执行官一职。”
“对于第二期工程，我认为我们应该讨论一下利益分成问题，而不必去打那些无聊的官司。”
林曼把一张照片从包里拿出来放在了李明远的面前。
在照片上，戴了一半面具的男人站在了三号隧道废墟上面。
李明远看了一眼之后马上就把眼睛眯起来了。
大衣就是父亲生前最钟爱的一件衣服，肩上那个小洞跟现在的一样。
“你父亲已经十分着急了，李指挥官，你还想继续调查下去吗？”
林曼的声音就像一条毒蛇一样在病房内阴冷地绕来绕去。
病房里此时的气氛非常沉闷。
林曼带过来的照片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落到了李明远那根已经很弱小的神经上。
苏清月敏锐地感觉到李明远的状态不对，便上前一步想夺过照片，但是被林曼轻巧地躲开了。
“苏小姐，搞技术的人还是不要参与这些肮脏的交易比较好。”
林曼一直用嘲笑的表情看着李明远。
李明远闭上眼做了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
他胸腔内的疼痛使他冷汗直冒，但是头脑非常清醒。
“林曼，天瑞国际在江北根本就没有施工备案。”
“仅靠一张伪造的照片就想让我为二期工程让道？”
李明远的眼珠子一下就睁开了，原来涣散的眼神此时变得十分锐利。
林曼咯咯地笑着，纤细的手指从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放到桌子上，并没有马上打开。
“真假究竟怎样，你心里自然清楚。”
“关于备案的事情，可以去看一看市府办公厅最近下发的《关于加强江北二期工程外资引进的意见》。”
“在市里的看法中，作为一个只会搞爆破的指挥长已经不合时宜了。”
文件中明确写有暂停李明远二期指挥长职务的内容，并且江北市副市长已经亲自签过字了。
沈若冰接过来一看，面色马上就不一样了。
“这是典型的先斩后不禀报。”
“明远，他们要用行政手段把江北之眼的源头毁掉，使你在二期工程中被驱逐出境。”
李明远冷笑着说道。
“想要把我和我的团队踢出联盟吗？”
“看看他们的嘴巴是不是很硬。”
又对白雪说。
“直播设备带了没有？”
白雪一愣之后，就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云台以及它的配套手机。
“明远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来直播？”
“正是因为伤得比较严重，所以才有足够的说服力。”
李明远勉力支持着自己的身子，不管不顾地让流血的地方又裂开了，渗出来的血水染湿了他的病号服。
“林曼小姐，你们背后的支撑者如果以为捂住本市人民的嘴就可以获得胜利的话，那么你们就错了。”
“但是江北的老百姓还没有表态呢。”
直播画面马上亮起，在江北镇最受欢迎的短视频平台上推送到每位居民的手机上。
画面上，李明远面色苍白，但是眼神却很坚定，让人看了都心惊。
万长青留下的一份录音，在数以万计的网友面前被直接播放出来。
“大家好，我是李明远，欢迎大家来到江北地区。”
“三号隧道坍塌并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有人为了隐瞒地下埋藏了二十五年放射性废料的事情而故意为之。”
他一把撕开胸口的纱布，里面是狰狞的伤口。
“他们现在要把外资公司派来接手二期，目的就是要把毒药全部封堵在我们饮用水的源头上。”
“李明远今天豁出性命了，如果二期工程不公开招标、不作公开的环境评价的话，我就决不把权力交接出去！”
于是评论区便热闹了起来。
“给李指挥大大的赞！不能让不好的人污染了我们赖以生存的水资源！”
“不允许外资企业到江北发展！我们要真相！”
林曼的脸色也跟着变了，从开始的从容到现在的非常冷漠。
“李明远你现在可是自己作茧自缚啊。”
“你知道这样做会有怎样的结果吗？”
“整个江北市的官场上都会因为你而震动，你觉得你还能够活多久？”
“只要江北的人可以喝到干净的水，我活多久都没有关系。”
李明远一直看着林曼，语气很坚决。
“拿着你的文件、照片就可以离开了。”
“不然的话，下一段播出的视频就是天瑞国际非法取得工程审批权后的流水账单！”
林曼盯了李明远一眼，过了一分钟之后就冷笑起来。
“好的，既然你要同归于尽，那我就成全你！”
“二期工程的所有资金在五分钟前已经被冻结。”
“没钱的话，我还真不知道你怎么给工人们发工资、怎么买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