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里的同志们都到齐了。”
“如果李局长到了的话,就直接过来吧。”
“但是这里车位紧张,你的破皮卡最好远一点停放。”
说完之后就不给李明远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明远拿着话筒,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忙音,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冷。
让他到码头走一遭。
并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当作一条狗一样拉了过去。
不去就是给市长没面子,给东海集团没面子,在平阳以后寸步难行。
去了就低头认输,以后就变成他们手中的软柿子。
“怎么说?”宋青雨走了过来,问道。
“金皇朝大酒店,接风宴。”
李明远把话筒扔回了座机上。
“既然他们那么热情,我们不去怎么行呢?”
“那口棺材……”
宋青雨朝后边一指。
李明远整理了下衣领,把腰后挂着的军用折刀按了按,还没来得及还给宋青雨。
“带着。”
“这就是我给他们的见面礼。”
“别人去吃东西的时候带酒。”
李明远去吃饭了,带上了棺材。
……
金皇朝大酒店。
平阳县最好的宾馆,也是东海实业旗下的企业。
三十三层高的大楼直插云霄,金碧辉煌的装修风格在灰暗的城市中显得十分突兀。
门口停着很多豪车,奔驰、宝马只是入门级别,甚至还有几辆挂着两地牌照的劳斯莱斯。
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处,有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正在聊天。
忽然,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打破寂静。
满是灰尘的黑色皮卡,犹如一头闯入瓷器店的野猪,漂亮的甩尾,直接横在酒店大门正中间。
把整扇大门堵得紧紧的。
门口的保安赶紧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橡胶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干什么的!眼瞎啊!这是你能停车的地方吗!”
“快滚,不然把你车子砸了!”
李明远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不理睬那些保安,直接走向了皮卡车后面的货箱。
宋青雨也跳下来了,手里握着一把大号的工兵铲。
“我是李明远。”
“来吃饭。”
保安队长一愣,想必是听过这个名字的。
但是看了那辆破烂的汽车之后,又看了看李明远那身破旧的衣服,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
“李局长?刘主任交代了,你来了直接去顶楼帝王厅。”
“但是不能把车停在这里,太丢脸了,影响市容。”
“还有一下子后面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还盖着黑色的布?”
保安队长说完就伸手去拉黑布。
“不要动。”
李明远平淡地说。
声音不大,但是透出一股寒意。
保安队长被这眼神吓了一跳,手缩了一下,但是随即觉得在手下人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
“怎么样?这是金皇朝!东海集团的地盘!”
“检查一下,万一出现爆炸该怎么办!”
他猛地把黑布掀开。
这一次,黑布不是被揭开的。
整个平阳县的天都被这事儿给捅破了。
巨大的黑色棺材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摆在了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门口。
经过这里的客人、门口的迎宾、门口的保安都被雷击中了一样,瞬间石化。
一片死寂。
李明远拍了拍棺材板,发出咚咚的声音。
看着被吓得脸色苍白的保安队长,他微微一笑。
“这是我送给马市长、刘总的东西。”
“麻烦通知一下。”
李明远抬棺赴宴!
金皇朝大酒店顶层的帝王厅。
装修非常豪华,墙上挂着名画家的作品,地上铺着波斯的手工地毯,吊灯也全部用的是水晶。
可以坐二十个人的大圆桌。
此时,桌子边上有不少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满脸红光,地中海发型,就是平阳县市长马文山。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位留着寸头、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的男子,眼神凶恶,他是东海实业平阳分公司的总经理,也是当地有名的地下皇帝刘黑,人称“黑哥”。
剩下的是平阳县各个重要部门的一把手,还有招商局的几个副局长。
房间内弥漫着烟雾,有很浓的酒味。
“马市长,姓李的那小子怎么还没到?架子挺大的。”
刘黑把腿搭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两个文玩核桃,咔咔作响。
“晾着吧。”
马文山喝了一口茅台,冷笑了一下,“年轻人嘛,在省里出了点风头,就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到了平阳,龙是盘着的,虎是卧着的。”
“今天的酒主要是让他学着做人。”
招商局的办公室主任老刘凑过来,一脸讨好地说:“马市长、刘总,我刚才特意让人把他拦在门口了,估计现在正在跟保安吵架。”
“待会儿他上来之后,我们先罚他三杯,降降他的气焰。”
大家都笑了。
在平阳县里,谁不知道马市长和刘总是一伙的?
新来的局长就是光杆司令,算个笑话。
这时包厢的大门被一个人一脚踢开。
“砰!”
巨大的声响使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盯着门口。
李明远站在那里,后面跟着宋青雨,手里拿着工兵铲。
他没有换衣服,穿着一件破旧的夹克,鞋上还有刚才皮卡车溅起的泥点。
与这屋子里面穿西装打领带的人们很不协调。
但是站在那里的他,就像一把生锈的铁剑,虽然不光鲜,但是可以杀人。
“哎呀,都在啊。”
李明远环顾了四周之后,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马文山、刘黑两个人身上。
没有人站起来。
没有人讲话。
这是无声的蔑视。
马文山还是坐在主位上,没有抬起头来,自己夹起了一双筷子夹起了鱼肉。
刘黑歪着头,嬉笑着看着李明远,好像在看一只不知道死活的猴子。
“李局长,你来晚了。”
老刘站起来,指了指门口靠边的一个加座,那是上菜员站的地方。
“按照我们平阳的规矩,迟到的人要坐在那里。”
“那就是你所处的地方。”
那是全场最差的位置。
李明远连看都没有看那个地方。
他直接走到圆桌前,马文山坐的地方就在圆桌前,也就是“主宾”坐的位置。
现在那个地方是空的,原来刘黑的一个手下是要待在这个位置的。
李明远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宋青雨直接把装着工兵铲的包“咣当”一声砸在了桌子上,就站在李明远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