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所以你们费尽心思把我也带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展示一下你们的手段？”李明远的声音没有波澜。
马文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火光把他的胖脸照得变形了，变得扭曲了。
“不是的，我们是来送你走的。”
“招商局新任局长因为过度劳累出现精神恍惚，在档案室抽烟引发大火，最后被烧死。”
“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马文山拍了拍手。
走廊里响起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名手持灭火器、汽油桶的汉子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汽油桶一开，刺鼻的味道很快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宋青雨就在那时做出了决定。
她的身影像极了一道闪电，径直扑向了离她最近的刘黑。
但是刘黑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两个穿紧身黑色衣服的人。
他们的动作很快，居然一起挡住了宋青雨的军刀。
“这是我请来的外面的一个宋小姐，虽然厉害，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刘黑冷笑着向后退了。
李明远望着地上的汽油，脑子转得飞快。
“047代码。”他突然小声念出该数字。
马文山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还装神弄鬼？”
李明远笑起来了。
他笑得胸腔剧烈震动，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
“马文山，你认为那个司机的笔记是我不唯一的一张王牌吗？”
“你认为我来平阳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做吗？”
李明远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一角被烧掉的笔记本。
他并没有把笔记本扔到火里去，而是直接把笔记本厚厚的封面撕开了。
封皮的夹缝中有一小块黑色芯片掉了出来。
刘黑的脸色很难看了。
强光手电的光束开始剧烈晃动。
“那个司机有可能骗了我，但是这本笔记本的封面是他老婆亲手缝上去的。”
“老局长的妻子是省图书馆的档案管理员，她最擅长的就是藏东西。”
“撕开纸张之后，并没有找到最宝贵的东西，它一直藏在封面里。”
李明远把芯片拿到光线下。
马文山的眼神中掠过一丝非常惊恐的神情。
“把他抓住，把东西抢回来！”他疯狂地叫嚣着。
拿着汽油桶的大汉们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宋青雨又冲了上去，手里拿着军刀，寒光闪闪，在门口筑起一道血肉防线。
但是汽油已经流到了地上。
刘黑狞笑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有这个东西又怎么样？带不走的！”
就在打火机的火苗点燃的时候。
大楼外面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喇叭声。
那不是警报，也不是军队发出的声音。
而是一种低沉而整齐的轰鸣声。
大楼晃了一下，好像有东西撞到了地基上。
档案室的窗户玻璃被震碎。
黑暗中，有很多刺眼的探照灯光从外往里照进来。
整个档案室里一片通明。
李明远站在窗边，向下看去，下面有很多工程车、卡车密密麻麻地停着。
那就是平阳开发区被占用了土地的村民。
他们开着拖拉机、拉着推土机把招商局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之前在路边捡垃圾的老王大爷。
他手里拿的是一个扩音器，声音沙哑但是很响亮。
“把我们的局长放出来！”
“东海实业，以命抵命！”
马文山瘫坐在地上，看着楼下愤怒的人群，数不胜数。
这件事情已经完全失去控制了。
不是官方的围剿，而是民意的洪流。
李明远看到刘黑手里打火机已经灭了。
“刘总，现在的火你还敢点吗？”
刘黑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他在平阳胡作非为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死亡要到了。
这些村民不是来和他谈法律的，而是来拼命的。
“局长，接着这个！”楼下面有一个东西被扔下来了。
李明远伸手去接。
这是另一台正在连接的对讲机。
里面传出来的是苏若的声音。
此时那个女人的声音里满是挫败感，还带有一种说不出的疯狂。
“李明远，你这一局赢了，但是平阳的大门你还是出不去。”
“查看你身后的位置，是否有灭火器。”
李明远转过头来。
原先藏有证据的那个坏掉的灭火器此时正冒出奇怪的红烟。
那不是烟雾，而是一种迅速扩散的化学气体。
红色的烟雾像毒蛇一样在档案室的地面上盘旋。
李明远马上屏住了呼吸。
他把自身的衣服脱下来，很快把火桶里剩余的一点水弄湿了，然后用它捂住了鼻子和嘴巴。
“青雨，带王叔走窗户！”经过湿布处理之后，李明远的声音听起来比较闷。
宋青雨一记横踢将挡道的大汉踢飞，身形一纵，就抓住了瘫坐在地上的老王大爷。
“那你怎么样？”宋青雨停在了破败的窗户边上。
“我想要把这枚芯片传出境外。”李明远朝对面正在工作的复印机一指。
复印机有网络传输功能。
马文山此时顾不上李明远了，他狼狈地往门口爬。
“快来开门！烟里有毒！”马文山边咳嗽边大叫。
刘黑跑得比其他人还要快，直接撞开了还在发愣的手下。
那些壮汉在毒烟面前顷刻间就变成了无头苍蝇。
档案室里面很乱。
红烟扩散很快，李明远感到皮肤上有火辣辣的疼痛。
他跑到复印机旁边，很快地进行操作。
把芯片插到读取口中。
屏幕上出现“正在扫描”的字样。
进度条慢得让人感到沮丧。
10%……20%……
楼下的村民还在愤怒地叫嚷着。
但是档案室里的李明远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变模糊了。
湿润的布料散发着甜腻的味道，进入他的肺部。
这是东海实业研制的一种神经毒气。
“李明远，不用费劲了，复印机的网线早就被我切断了。”
“你觉得我到平阳饭店找你是为了谈生意吗？”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携带芯片。”
“既然你带上了，就陪着它一起烂在这里吧。”
苏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悠悠传来。
李明远的手指停在了操作盘上。
他把头转向了复印机后面的接口。
原来插网线的地方是空的，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绝望的情绪。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路边二十块钱买来的旧U盘。
这是他在去档案室之前请老王大爷在便利店代为购买的。
他很快就把芯片里的东西拷贝到U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