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坐着的陈建国举着一杯酒,脸上的神色很玩味,看他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丑。
李明远走到话筒前,环顾四周,扩音器把他的声音传播到了整个会场。
“今天晚上各位嘉宾能够参加我们举办的慈善晚会,非常感激。”
“在进行拍卖之前,我想要给大家播放一个视频,该视频与慈善无关,但是它同我们每个人、同江北市的未来都有着密切的关系。”
台下发出一片嘁嘁喳喳的声音。
陈建国冷笑了一声,正要站起来打断,旁边组长却一把把他按住了。
组长脸上的表情是不屑的一笑,好像在说,让他讲吧,看他有何本事。
李明远轻轻按动手中遥控器上的按钮。
“啪”的一声。
正在播放慈善宣传片的大屏幕忽然被换成了另外一幅画面,画面上是一个昏暗的小房间,也就是赵腾那天和别人打电话的地方。
尽管画面比较模糊,但是熟悉的声音还是瞬间穿过了整个会场。
“陈老,我已经把钱打过来了,有名单在手,江北就是我们的人了……”
声音突然停了下来,但是现场的人个个都听得很清楚。
全场安静的让人感觉有些恐怖。
陈建国的手微微发抖,一向从容的脸上面也出现了无法遮掩的慌张。
李明远上台后看到眼前的情形,嘴边也慢慢勾起了笑。
“这就是我想要给大家看的有关‘守护江北’的秘密。”
会场内放着轻柔的背景音乐,但是突然间音乐停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嘈杂声和一句足以震动整个江北市政界的话。
陈建国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抖,红色的葡萄酒洒在了他的那件很昂贵的丝绸衬衫上。
平日里沉稳的脸这时也变得非常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坐在陈建国身边的新调来的省纪委组长的脸色更不好看一些。
猛然站起,椅子脚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声音,于是连忙跑上后台去断总控室的信号。
但是此时后门已经被沈氏企业的保安严加看守着了,保安们冷眼看着组长,并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李明远走过来之后,聚光灯照在他的脸上,看上去比较憔悴,又显得很冷峻。
不理会下面偷笑的观众,看着脸色很难看的陈建国,缓缓开口。
“陈老,完整的录音已经通过定时备份的方式发送到市检察院的举报邮箱里了。”
“既然今天您兴致勃勃地来参加了慈善晚会,何不借此机会给大家讲一讲这笔钱用到哪里去了,那份名单后面隐藏着什么样的交易呢?”
陈建国觉得周围的目光刺得他很不舒服。
他在江北市经营多年,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大口地喘了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台上的李明远,低声而带刺地说:“李明远,你为了报复而编造这些电子数据来陷害老同志,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现在立刻停止闹剧吧,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李明远笑着走上讲台,在每一步的时候都踩到了寂静的节点上。
走到陈建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伪造?”
“陈老,在设计大坝数据链的时候我有这个习惯,所有的进出逻辑锁的数据都会被加密存证。”
“录音之外,过去五年的所有伪造合同也都已经被我拿到手中了,认为用所谓的退位养老就可以把那些烂账遮掩过去吗?”
会场内非常安静,只有投影仪工作的声音。
原来围着陈建国巴结拍马的商人们这时也不约而同地往后退去,拉开了可以保证自己的距离。
要比任何人更明白,在此之时,陈建国这棵大树已经倒下了。
这时会场正门口被人打开了。
高育良带了几名穿制服的干警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并没有理会在场的宾客们,直接走到陈建国面前。
“陈建国同志,市检察院给我们下达了指令,请你和我们一起回单位,协助调查有关大坝维修工程款重大经济问题。”
高育良掏出了证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话语在会场里十分清楚地传播开来。
陈建国望着自己面前的手铐,身体微微一晃,但是还是没有反抗。
用怨恨的目光狠狠地瞪了李明远一眼,里面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从此时起,他的时代也就告结束了。
在高育良把陈建国带走的时候,沈若冰轻轻走到李明远身边,望着被清理出去的一众人等,轻声问道:“这样就算完了?”
李明远没有马上作答,望着门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也没有预期中那般舒坦。
回头对沈若冰说道:“陈建国就是摆在明处的棋子,而在暗处还存在着一个十分复杂的利益输送网络,从今天起,江北市的局势就会发生变化,我们也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晚会结束之后的停车场里,寒风让人感觉有点清醒。
李明远上车之后,胸口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紧张的原因而隐隐作痛。
沈若冰坐在驾驶位上,看着他有些担心地说:“医生说过不能有大的情绪起伏,刚刚你太拼了。”
李明远捏着额头说:“如果现在不将局面全部搅乱,给它们一个喘息的机会,那么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我们全军覆没,对了,你父亲准备好的后续安全措施都布置好了没有?”
“都包括了。”沈若冰点了一下头,“但是明远,我觉得有人一直在关注着我们。”
她的话刚说完,车子外面就传来了急刹车的声音。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把他们的越野车围在了当中,车灯射过来让人睁不开眼睛。
李明远的眼神变得十分冰冷,他马上按下了车门锁,并对沈若冰说道:“不要下车,把车门锁上。”
还没来得及反应,从前面的车里就跳下了几个穿黑色工作服的年轻人,他们没有拿武器,但是动作很迅速,在越野车上装了一些奇怪的电子设备。
“他们在做什么?”沈若冰手心里全是汗,她下意识地想踩油门,但是发现车上的仪表盘全部熄灭了,发动机也不再响应。
李明远心中一惊,看到车轮上的装置之后脸色变了一点:“高频脉冲干扰器,他们是要把车子给炸掉,让我们出不来。”
话音刚落,领头的就走到车窗旁边用手轻轻敲了一下车窗玻璃,脸上挂着一种客气而又狰狞的笑容对李总指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