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常青虽然年纪已经有五十多岁了,但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许多年,身体底子还行。
他冲过来的时候掀起一阵风,右手就朝李明远的衣领抓去。
另外两个西装男也配合得很好,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把李明远躲避的空间给堵上了。
机房里的应急灯还是一样的疯狂闪烁着,把四人的身影在地上拉扯成了各种奇怪的形状。
李明远并不退让,反而上前一步,弯腰把肩膀顶在了赵常青的胸口上。这是他为了在工地上跑腿而练就的粗笨功夫,不美观但是很实用。
赵常青被撞了一下,闷哼一声,退了两到三步。
于是李明远急忙在手机上点开各种应用。
虽然转账进度条很慢,但是每一个百分点的增长都会让赵常青身后的人距离深渊再近一点。
“你认为陈茂林可以保护好你们吗?”由于警报声很大,所以李明远的声音很响亮。
回头看了一下大屏幕,上面红色的碎片还在不断的重组中,这是他最后和陈茂林进行的一次交易。
“陈老师,你之前教过我,算法是有生命的。如果把灵魂出卖给贪欲的话,那么代码就变成了反咬自己的毒药。”李明远用扩音器喊着,他知道自己正在喊的是陈茂林能听见的。
过了两到三个声音之后,陈茂林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明远你还很年青。认为把钱寄到举报邮箱就可以解决事情了。只要赵主任今天把物理硬盘拿走,所有的数据就会被删除。你现在反抗的话,除了使自己多一条罪名之外,没有别的意思。”
此时赵常青已经站稳了脚跟,从怀里摸出一根黑色的电击棍,这是用来对付不服管教的人用的。
他的假笑的面具有所破绽,露出愤怒扭曲的脸孔。
“上吧,不论生死,一定要把硬盘拿到手。”赵常青给对方一个最后通牒。
两个西装男不再顾忌,其中一人从侧面给了李明远一脚,踢在了小腹上。
李明远本就受伤了,被踢的一瞬间疼的浑身都缩在了一起,冷汗顺着后背流了下来。
但是他的手紧紧抓住了控制台,另一只手也并没有松开手机。
此时机房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些微小的晃动。
这是由于大坝泄洪闸门打开而引起的物理共振。
李明远按下的是真的红色按钮,并不是装给别人看的,它是启动紧急泄洪程序的。
赵常青的脸色非常难看:“李明远你变成这样是为什么呢。现在下游水位很高,这是在杀人。”
李明远抬起头来的时候,自己的唇已经用自己的牙咬破了:“杀人的罪过在于你们自己。假如这笔资金外流的话,江北未来五年的建设就会停滞不前,成千上万户家庭将会因失业、贫困而支离破碎。我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把一盆脏水泼到你们的脸上的。”
随着水位传感器发出的声音越来越紧急,机房里的气氛也变得非常沉闷。
沈若冰躲进配电室中,用备用监控往上观察情况,手中紧紧抓住那个硬盘,手指几乎要插入皮肉之中。
她想要冲过去帮忙,但是她想起李明远说过,这个硬盘就是最后一张底牌。
正当西装男第三次进攻的时候,李明远忽然一笑:“赵主任,请看一下您的手机,看一下您的账号。”
赵常青愣了一下,条件反射似的拿出手机。
上面连续出现好几条扣款的信息。
那是在国外的个人银行账户上的钱,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流向市区红十字会的公共捐款账号。
“这是不现实的。我的账号用的是多层加密。”赵常青的手都已经开始发抖了。
李明远咬牙忍住痛站了起来:“陈老师很有实力,但是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三年前大坝系统最初的版本是我在写的。我给里面留下了影子协议。当有人想强行获得大坝的最高转账权限的时候,系统会自动判断为受到攻击并启动资产对冲程序。”
“你要取走两百亿元的话,我就把你的所有私人账户都清空。”
李明远说出每一个字的时候,赵常青的脸色都会白一分。
播音员播出陈茂林急得直跳脚的声音:“李明远,在核心结构中设下这样的逻辑坑,你是怎么回事?这样会使你失去未来的发展机会。”
“发展。”李明远冷冷的笑着,“从你们决定对江北动手的时候起,我就没有想过有什么前途。”
如果双方形成对峙的局面,那么机房外面就会响起直升机的轰鸣声。
从小型通风口射进来的就是强光灯发出的光线。
这是高育良调动增援部队来的。
赵常青已经看到了大势所趋,于是凶神恶煞地盯着李明远,举起电击棍便要砸下去。
李明远把眼睛合上,他已经没有力气躲开了。
在这一刹那之间,机房的大门就给撞开了。
几枚闪光弹在黑夜中划过之后,紧接着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李明远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听到的是一阵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等到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赵常青以及另外两个西装男已经被按在地上。
高育良披着一件淋漓尽致的防水外套大摇大摆地走到李明远面前来。
“明远,很好。”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都是欣慰的目光。
李明远勉强一笑之后,紧接着双眼一黑,整个人无力地倒进了高育良的怀中。
但是众人认为事情已经结束了的时候,那台已经关了的主屏幕又亮了一下。
绿色的字符组成的一个骷髅头闪动了数秒之后,接着又出现了一行冷冰冰的文字。
“这是利息,江北那边的账我们会慢慢算。”
高育良看着屏幕上的内容,脸色立刻就凝重起来了。
赵常青其实也就是一个马前卒,真正的博弈刚刚开始。
沈若冰从家里跑出来,抱着已经昏迷不醒的李明远放声大哭。
此时江北江对岸的一座私人别墅中,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已经关掉了电脑。
转过身去看外面渐渐变小的雨景,手中转动的两个玉球也跟着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