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直接挡在了楼梯口。
双手插兜,靠在墙上,脸上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容。
“张三爷,刚才不是说要送我一程吗?”
“茶还没有喝完,你怎么就急着走了呢?”
“滚开!好狗不挡道!”
张三爷急得眼眶通红,对着身边的保镖大声喊道:“弄死他!”
“给我弄死他!”
“只要出了这座大楼,每人一千万!”
重赏之下,自然会有勇士站出来。
两个保镖也是亡命之徒,互相看了一眼,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弹簧刀,寒光一闪,向着李明远的要害刺去。
“老板当心!”
刘伟被吓的大声叫了起来。
李明远的目光凝重起来。
没有删掉。
狭路相逢勇者胜。
就在刀尖离他胸口不到十公分的时候,李明远猛地向旁边一躲,左手闪电般伸出,抓住左边保镖的手腕,向下猛地一折。
“咔嚓!”
骨裂声又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趁机转身,右腿像一鞭子一样抽打过去,打到了右边保镖的脖子上。
“砰!”
两秒钟。
两个职业保镖都摔倒在地上了,起不来。
李明远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领子,一步步走到瑟瑟发抖的张三爷面前。
“这就是你养的狗啊?”
“也不太好。”
楼梯口传来急促有力的脚步声。
赵刚带着七八个纪委的人没有表情地走上来。
他把目光扫过地上被打的手下,扫过面色苍白的张万山,最后落到一袭白衬衫、神态自若的李明远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赵书记!”
张万山如获大赦,一路滚爬着奔向那里。
“正巧您来了,李明远疯了,他勾结暴徒打老人,还袭击县委干部,你看这些都是他干的好事,快把他抓起来!”
张万山指了指李明远,颠倒黑白的本事张口就来。
赵刚不理他。
他直接走到李明远面前,把手伸出来。
“明远同志辛苦了。”
这一握手,也就意味着张家人被判了死刑。
张万山的哭声突然停了下来,张着嘴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赵书记,你们认识吗?”
赵刚转过身来,冷眼注视着张万山。
“我不认识他。”
“但是我认识他手里的证据,楼下几千个老百姓的眼睛我也是认识的。”
“张万山、张德海(张三爷),你们张家众人。”
赵刚从公文包里取出两张带有红头的拘捕令。
“省委常委会刚刚开完紧急会议,决定对龙山县‘张氏家族’涉黑涉恶团伙立案调查。”
“已经被双规了。”
“带走!”
在赵刚的一声令下之后,身后的纪委干部立刻上前,拿出手铐。
“不,我是清白的,我要见市长,我要见省长。”
张万山疯狂地挣扎着,但是又怎么能是训练有素的纪委干部的对手呢,直接被按在地上铐住了。
张三爷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一场比赛紧张激烈地进行着,最后也画上了句号。
李明远站在窗前,望着被押上车的张家叔侄,并没有表现得十分兴奋。
他转过身来从刘伟手里把手机递给赵刚。
“赵书记,这是所有的证据。”
“红星煤矿账本、张宝口供视频等。”
赵刚接过手机,看着李明远很久。
“小哥胆子挺大的,手段也很硬。”
“但是拔萝卜的时候难免会带出泥来。”
“张家垮了,龙山这个位置就空出来了。”
“但是这把椅子上还有刺。”
李明远点了点头,他说:“我知道。”
“但是我来了之后,就没有想过要坐在舒适的椅子上。”
赵刚笑了一下,在他的肩上拍了一掌。
“好好干。”
“省委关注着你。”
省纪委的车队很快开走了,把曾经不可一世的张家核心人员带走。
但是县政府并没有因此而安静下来。
楼下的人群仍然没有散开。
他们等一个说法。
李明远走到窗边拿起曾经用来下达命令的大喇叭,推开窗户。
一出现就会有好几千双眼睛一起看着过来。
“乡亲们!”
李明远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是很有力量。
“我是李明远。”
“张万山、张德海已经被省纪委带走。”
“轰!”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欢呼声如山崩海啸。
有人哭,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但是!”
李明远抬手按了下去。
“这只是开始。”
“大家被拖欠的工资、被非法占用的土地,政府都会一分不扣地收回来!”
“我李明远今天在这里声明,只要我一天在龙山,公平这两个字就绝不会缺席!”
热烈的掌声。
李明远在龙山县终于站稳了脚跟。
……
深夜时分,县政府办公大楼里。
喧闹过后,一片寂静。
李明远坐在一张宽大的老板椅上,没有开灯。
指尖的一点烟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刘伟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老板,这是县委办新送来的。”
“说是市里面明天会派新的县委书记来主持工作。”
“这么快啊?”
李明远挑眉。
张家一垮,市里马上就派人来摘桃子了?
“是谁?”
“市组织部的副部长林雪。”
“林雪?”
李明远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
这个名字他听过。
市里有名的冷面美人,背景很深,而且据说跟张家背后的那个保护伞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有趣的是,这位女士,就是他在省委党校学习的时候同桌。
曾经对他冷眼相看的那个骄傲的女人。
“有意思。”
李明远掐灭了烟头,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前面碰上了狼,后面又来了虎。
张万山只是一个土皇帝,而林雪才是一个真正的狠角色。
“刘伟,请把办公室打扫干净。”
“明天我们去见见这位新来的书记。”
“看看她是来当官的还是来为张家报仇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射进办公室,一束束细细的金丝把办公室里凝固的烟雾割开。
李明远一晚上都坐在沙发上。
脚下的烟头已经堆积成了一个小土包。
张家已经败落了,但是龙山县虽然天色已经大亮了,可是张家心里明白,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张万山虽然被抓走了,但是他在龙山经营了八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依然存在,那些既得利益者也依然存在,更不用说市里某些大人物的屁股还没有擦干净。
“老板,你去洗洗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