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鲜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妖艳又诡异。
“这是从平阳化验室带出来的。”
李明远边说边拧开了玻璃管上的盖子。
“氰化物混合废液,只要几滴,这里就会让人感到窒息。”
“而且,这种东西的挥发性很强。”
几个保安人员虽然不懂化学,但是看到李明远同归于尽的样子,没有人敢赌他是假话。
为首的保安往后退了一步,“你是疯子。”
“大家都这么认为。”
李明远拿着玻璃管,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安保人员面面相觑,手中的橡胶棍举起来又放下了,最后不约而同地让出了一条路。
他们是拿工资的,并不是来卖命的。
李明远来到铜门处,抬起了脚。
砰
大门没有上锁,被踹出一个很大的缺口。
大厅里金碧辉煌,穿着晚礼服的男女正在举着香槟谈笑风生。
李明远的到来就像是把一只浑身是泥的野狗带到了天鹅的舞会中。
音乐声突然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李明远并没有去看那些名人。
他环视了一下大厅,最后目光停留在二楼那扇大落地窗前。
有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苏若。
她并没有慌张,反而拿起酒杯,给李明远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李明远紧紧握住手里的玻璃管,抬脚踏上了铺着红地毯的楼梯。
每走一步,地毯上就会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那是他一路从平阳杀出来的痕迹。
也是给这群自以为比别人高一等的“上等人”发出的战书。
二楼的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女人香水的味道。
李明远觉得这个味道很难受。
他走到苏若面前,两人之间有一张长条形的欧洲橡木桌。
苏若身后有两个老外保镖,身材高大,腰间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带着武器的。
在沙发角落处,林婉茹正在昏睡。
她没有受外伤,只是脸色苍白,手脚用专业用的那种塑料束缚带捆着。
林婉茹还活着,李明远绷得很紧的那根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比我想的慢了五分钟。”
苏若把酒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但是能够从平阳的那个死局里爬出来,并且一路闯到了这里,李局长,你确实是一个人才。”
“如果不是站在对立面的话,我真的想请你做我的私人保镖。”
李明远不理她啰嗦的话。
他把那支红色的液体放在了桌子上,动作很轻,但是其中所包含的威胁感却很重。
“释放被拘押的人。”
只有两个字。
苏若看了一眼那管液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是并没有恐惧。
“李明远,你觉得拿着个破瓶子就可以吓住我了吗?”
“云顶那边装有全省最新最先进的新风系统。无论你把东西摔得多么厉害,在你之前我的保镖已经把你打得鼻青脸肿了。”
她微微前倾,精致的脸庞上流露出一种叫做“权力”的傲慢。
“你知道我等的是什么吗?”
“我在等一个电话。”
“只要电话一响,平阳那边的事就变成普通的生产安全事故了。马文山被处分退休了,东海实业罚一点钱,之后还是老样子。”
“而你,李局长,因为非法闯入、持械伤人、危害公共安全而当场被击毙。”
“这就是规则。”
苏若指向了天花板。
“上面有人不想让东海实业倒闭,也不希望那份名单被披露。”
李明远看着她,忽然把手伸进怀里。
两个外国保镖马上把手放在了后腰处。
但是李明远拿出来的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只正在闪烁着红灯的录音笔。
“刚才说的话很精彩。”
李明远把录音笔放在桌子上,就在那管红色液体旁边。
“苏小姐,现在的技术已经很发达了,你不知道。”
“录音笔和我的手机相连,而我的手机一直和你们认为已经‘断网’的那个直播间相连。”
苏若的脸色终于变得有些不同了。
她猛地回头看了旁边的大型液晶电视一眼。
李明远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一亮,出现的画面就是平阳县人民政府大楼前的广场。
那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不是暴动,而是示威活动。
广场的大屏幕上播放的就是李明远此时在云顶会所的画面!
虽然画面有些抖动,虽然声音有些杂音,但是苏若刚才所说的关于“规则”以及“上面有人”的话,已经通过这次直播传到了所有关心此事的人耳中。
“你……”苏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动。
“你认为我拖时间是为什么?”李明远扶着桌子嘴角挂起一抹血色的笑。
“不是在等救援,是在等观众。”
“在如今的时代,没有什么比真相更危险。”
“你背后的大人物们,现在应该正忙着如何和你撇清关系吧,谁还会来帮你?”
为了印证李明远的话,苏若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那是她最大的后台打来的。
她颤抖着接通了电话。
“蠢货!”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大,李明远都能听得到。
“你自己找死别牵扯到我!从今天开始,我不认识你!”
电话挂掉了。
苏若如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瘫倒在地上。
那一瞬间,她高高在上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抛弃的棋子的绝望。
两个外国保镖互相看了一眼,很有默契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退后了两步。
他们只是为了赚钱,现在的雇主显然已经不行了,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跟一个疯子拼命。
李明远绕过桌子来到林婉茹的旁边。
他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把束缚带割开了。
林婉茹嘤咛了一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李明远浑身是血的时候,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明远……”
“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李明远想把她抱起来,但是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强心剂的效果已经完全消失了。
虚弱、剧痛潮水般地袭来。
楼下响起了一阵密集的警笛声。
这一次不是抓李明远的,而是来给李明远洗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