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抓人,出了事情我来担责!”
周海已经完全失控了。
他冲过去想抢走严宽手里的材料。
严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表明他同周海同盟的关系已经完全断绝。
“周副市长请注意自己的身份。”
严宽的声音变得冰冷。
他是一个聪明的人,李明远敢这样大胆地闯进来,手里一定不止这些。
如果林书记真的过问了,严宽要是敢包庇,明天就会被带到审讯室。
“李明远同志提供的材料很重要,我们得去核实一下。”
严宽对后面跟着的调查员说。
“把刘建设带到单独的房间里面,由我们的人看守。”
“另外请市公安局协助传唤有关人员。”
周海听了这话之后,两条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知道事情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地步。
李明远冷冷地望着地上的周海。
“周副市长,不要着急绝望。”
“南城工地的龙哥还没到,他答应给我送礼的。”
正在说的时候。
窗外有吵闹的声音。
几十个手持器械的社会闲散人员冲进大院,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赤裸的胳膊上纹有青龙。
他是龙哥。
“李明远在哪里?快点滚出来!”
龙哥嚣张地喊了起来。
严宽走到窗前向下看,脸色很难看。
“周海,这就是你养的军队?”
“在省委调查组面前冲击县政府大院,你是不是想造反啊?”
周海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让龙哥来,本来就是为了调查组带走李明远的时候制造混乱,趁机干掉刘建设。
但是目前,这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明远刚一走出会议室门口就碰上了苏浅浅。
女孩的前额上有一道擦伤,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
“主任,我已经拿到啦。”
苏浅浅的声音有点儿哽咽。
“龙哥刚才在车里亲口说,他是受周市长之托来灭口的。”
“我都有录音的。”
李明远接过录音笔,轻轻摸了摸苏浅浅脸上的伤。
“疼不疼?”
苏浅浅摇摇头,眼睛里还带着泪光。
“不疼,能帮到你就好了。”
李明远转过身把录音笔放在了桌子上。
“严组长,又有一个证据。”
严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拨了一个电话。
“喂,是省厅警卫处吧?请求武警支援清河县委,有人暴力冲击。”
半小时之后。
几辆警车开进大院,很快就把龙哥他们控制住了。
龙哥嚣张跋扈的样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只死狗被拖走了。
周海被带走的时候看了看李明远。
眼神中充满着尖酸刻薄。
“李明远,这一局你赢了,但是你的命也就没多长了。”
“你知道我后面的人是谁吗?”
李明远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地说。
“不管是谁,只要当年的事情与他有关,我就会把他送进去。”
“这才刚刚开始。”
周海被推上警车,在细雨中不见了踪影。
县委大院里的人们松了一口气。
张卫国走到李明远身边,神色很复杂。
“明远,这次你真的捅到马蜂窝里去了。”
“周海背后的人肯定会报复。”
李明远远望着远处逐渐消散的云层。
“张书记,不把这个马蜂窝捅掉,清河县的老百姓就永远过不上好日子。”
“南城的开发也必须要用一种干净的方式了。”
这时李明远收到了来电。
是沈冰。
“恭喜李大主任。”
沈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但又透出一份欣慰。
“林书记很满意。”
“但是,他要你今天晚上到临江市去见他。”
“不是在办公室,而是在他自己的家里。”
李明远心里一咯噔。
省纪委书记林远山。
全省闻名的大佬,为什么这个时候要私下里找他?
“沈姐,是你帮我联系上的吗?”
“算是吧,但是更多的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
沈冰停顿了一下。
“在林书记面前不能有半点小聪明。”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言不讳。”
挂完电话之后,李明远看着正在忙碌的苏浅浅。
“浅浅,请帮我预订一张去临江的高铁票。”
“主任,我跟你一起去吧。”
苏浅浅忐忑地望着他。
“在县里帮助张书记监督南城工作进度。”
李明远笑了一下。
“有些仗,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去打了。”
当晚。
临江市,省委大院。
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李明远站在这座两层的小洋楼前,整理好领带。
门被推了开来。
一个穿着灰色便服的中年人来到了门口。
眉宇间带有一种威严。
“你是李明远吗?”
林远山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来喝杯茶吧,茶已经泡好了。”
李明远进了书房。
满屋子的书香使他稍稍感到放松了一些。
“请坐。”
林远山给李明远倒了一杯茶。
“听说你们那里有三十本账册。”
李明远的手停了下来。
这件事情他只向韩梅提及过,这是他的杀手锏。
“林书记……”
“不要害怕。”
林远山摆了摆手。
“我并不是来要账册的。”
“那三十本账册,你要是现在敢拿出来的话,我就保不住你了。”
李明远心里很不是滋味。
“为什么?”
林远山看着他,眼神变得非常锐利。
“因为里面既有周海的名字,也有省委副书记的名号。”
“你觉得你现在的分量够不够去搬动那个级别的巨像呢?”
李明远握紧了拳头。
“杀父之仇就报不到周海以外的人了吗?”
“当然,我也希望你不要放弃。”
林远山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
“省里决定成立巡视组,把南城开发区案件当作重点督办对象。”
“你担任巡视组副组长,全权负责清河县及周边地区贪腐案件的调查工作。”
“给你一年的时间。”
“如果你能把清河的泥潭清理干净的话,我就给你搬动巨像的机会。”
李明远把文件拿过来。
指尖掠过烫金的字迹。
这是一个机会,但也是一个更危险的泥潭。
“好的。”
离开林家小楼。
李明远把头抬向天空,云层中已经很少有星星了。
他知道,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
省委招待所的一个房间里面。
一个穿着真丝睡衣的女人望着李明远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