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他不太认识,但是对方说的“想救的人”这四个字,让他的心猛地一跳。
他脑海里闪过几个人影,最后锁定在省城一个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李明远的声音沉得像一块冰。
电话那头的女人笑了一声。
“去平阳饭店301包间,一个人去。”
“不要带那个会玩铲子的跟班来,否则会收到一张漂亮的快递,里面装的是什么,我不敢保证。”
电话挂掉了。
嘈杂的工厂里盲音更显突出。
李明远抬起头来望着周志平。
此时的周志平在一群特种兵的威逼之下已经有些害怕了。
“周副局长,今天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李明远把那管红色液体放到了自己贴身的位置上。
给宋青雨使了个眼色,让宋青雨把武器收好。
“你要去哪?”宋青雨发现李明远神色有异。
“去看望一位老朋友。”李明远低声说道,他望向那些特种兵的头目。
“请各位把好关,不让一只苍蝇出去。”
领队向他们敬了军礼,动作十分利落。
李明远转过身离开了厂房,并没有再回头看上一眼。
租了一辆旧捷达车,去往平阳饭店。
平阳饭店是县城档次最高的一家,也是各种权钱交易进行的地方。
他在门口把车停好,整理了一下已经有些不整齐的衣领。
伤口还很痛,失血导致的头晕也一阵阵袭来。
但是当推开301包厢的门的时候,动作还是和长矛一样稳。
包厢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刀光剑影。
桌子上有一壶酒、两个杯子以及一些精致的小菜。
一位穿红色旗袍的女人坐在主要位置上,背对着他。
她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露出一段雪白的脖子,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的美。
“李局长,比我预计的早到了五分钟。”女人转身,露出了一张美得有些凌厉的脸。
她大概三十岁左右,目光中透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和冷漠。
苏若,平阳县最大的房地产商,马文山传闻中的干女儿。
李明远来平阳的时候在资料里见过这个女人的照片。
“人在哪?”李明远没有坐下,而是冷冷地望着苏若。
苏若笑眯眯地站起身来,优雅地倒了两杯酒。
“急什么,先来一杯酒,这酒已经有二十年的历史了。”
“平阳想和我喝酒的人,可以排到大门口。”
李明远大步上前,他的大手直接搭在了苏若纤细的脖子上。
他的力气很大,苏若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但是她眼中的笑意却更加浓烈了。
“杀了我……你一辈子也别想找到他……”苏若从嗓子眼里挤出了几个字。
李明远的眼珠子一下子收缩了起来。
他把手一松,苏若就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倒在地上,又坐到了椅子上。
“马文山叫你来的?”李明远坐到了她的对面。
苏若整理好旗袍之后又端起了酒杯。
“马市长只是一个执行者,平阳县的水要比你想的更深。”
“李明远,你是一个聪明的人,在省城那种地方都能混出头来,不应该这么冲动。”
“炼钢厂的事不好弄清,最多也就是死了几个替死鬼。”
“为什么因为一个死掉的局长就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苏若把一杯酒推到李明远面前。
“加入我们,东海实业有百分之十的股权,你省城的青梅竹马的未来,也就由你做主了。”
李明远望着面前的这杯酒。
他的心情很不好。
他朋友在省城的情况被对方掌握得一清二楚。
这是最有用的威胁,而且是最下作的一种。
他拿起酒杯在鼻子下闻了闻。
“好酒。”李明远小声说。
苏若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得逞的光芒。
“那么就喝这一杯吧,以后我们就正式成为一家人了。”
李明远突然笑了起来。
他突然抬起了手,把一杯酒倒在了苏若的脸上。
“啊!”苏若惊叫了一声,狼狈地用手去擦。
“一家之言?”李明远站起来,眼神冷得让人生畏。
“李明远这一辈子从来就没吃过带血的饭,也从来没有喝过丧良心的酒。”
“让马文山把底牌都亮出来!”
“至于你所说的那个快递,如果我收到了,那么平阳县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会比快递里东西更惨。”
他转过身,向包厢门口走去,在那里停了下来。
“另外,炼钢厂的证据我已经上传到省纪委内网了,不用你们承认。”
李明远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他走路速度挺快的,但心跳挺乱的。
他马上想弄明白那人的安全情况。
出了饭店,他把手机拿出来准备给省城打电话。
此时他的目光被引向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旧捷达车后排座上有一个包装得很精美的礼盒。
他走的时候车上应该是没有的。
礼盒上面有一个字条。
“见面礼,希望你能够喜欢上它。”
李明远感到从未有过的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冲到脑门。
他小心地把礼盒的一角打开。
里面并不是危险品,而是一块已经变黑的手表。
这是当年送给已故局长的。
手表表带上有模糊的小字:救命,代码047。
李明远的呼吸一下就停住了。
他发现这场局中局远比自己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他在看着表的时候走神了,这时从旁边的一个小巷里走出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局长,跟我一起去一趟吧,想了解真相的话,就今晚。”
李明远没有考虑。
他知道这是一条鱼钩,但是为了钓到鱼,他必须吞下去。
手表上的“047”是当年他们在党校培训时约定的紧急代码。
前任局长并不是因为心脏病去世的,在去世之前他一定发现了某种能够引起平阳大地震、山体崩塌的秘密。
鸭舌帽男子走得很快,在阴暗的巷子里闪动。
李明远忍着伤口的痛,紧紧地跟着跑了过去。
他们去了一个小茶馆后面的地方,叫做“归途”。
茶馆很陈旧,牌匾上油漆脱落了一多半,显得很不起眼。
男人推开门后,让李明远进去。
屋内一盏昏暗的灯光,弥漫着陈年的茶叶苦涩的味道。
“你叫什么名字?”李明远警觉地靠在了墙上,手已经摸到了衣服里面防身的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