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封言澈遣工匠,花重金修建白丰庙不提。
平安城更是全城大肆搜捕毒害侯爷的凶手,一连闹腾好几天,挨家挨户的搜查。
夫妻俩宅在家中,一个读书,一个看话本子,安静惬意。
就听见外面马蹄声人声嘈杂,不一会儿,一阵敲门:"开门开门,奉侯爷将令搜查刺客。"
封言澈来到前院,示意仆人打开大门,迎面就见张诚迈着大步,一脚踏了进来,他一愣,面露惊喜,说道:"恩公,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封言澈不说话,瞅着他,心想:……不是说搜刺客的吗?
张诚回首冲外面大喊:"找到了找到了,快去找辆马车过来。"
上前抓住封言澈的手,说道:"那一日恩公走后,侯爷大发雷霆,说我等不懂事,怎能就这样让恩公走了?我们全城找了三天,可算是找着了。"
封言澈不动声色拂开他爪,疑惑的问道:"刚才听闻,你们不是在找刺客吗?"
张诚大笑:"哈哈哈,都找都找。"
说罢,站定郑重行礼:"烦请恩公随我去府面见侯爷。"他总觉得封言澈高冷得很,未见得愿意前往,恳求道:"您要是不去,侯爷一准责怪我等办事不利,怠慢了恩公。"
看样子不走这一趟,以后会没完没了,封言澈应允,说道:"且稍后,待我与娘子说说。"
张诚忙不迭的点头,亲自出门张罗马车。
陌兮懒得去,说道:"这去了肯定要见那些内宅女眷,跟她们没啥好说的。"
封言澈劝道:"我怎么放心将你一个人留在家中?同去,你天后娘娘还会怕几个深宅妇人?"
陌兮心想也是,往后,不光是内眷,后宫里的怕也是要频繁打交道了。
登上马车,穿过几个街道,不过多时便到了侯府,张侯爷亲自出门迎接,封言澈暗自吃惊,没想到他竟然是个知恩图报,重情重义之人。
面上神情放缓,下车伸手接过陌兮,二人上前与张侯爷见礼。
张侯爷一把抓住他的手,大笑:"恩公让我好找啊,来来来,今日定是不醉不归。"
早有两个面容清秀的丫鬟上前轻轻搀住陌兮,缓步往府内走去。
进了客厅,张侯爷躬身向两人行礼称谢,几番寒暄,张侯爷看他二人气度不凡,非池中之物,心中更是添了几分爱重。
陌兮抿嘴一笑,说道:"并不敢当侯爷错爱,当时事出紧急,其实小妇人诓骗了军爷。"
张侯爷奇了,笑问:"此话怎讲?"
陌兮柔柔的看了封言澈一眼,说道:"我夫妇二人哪里懂什么医术,只不过小时候得了一些机缘,修道之人赠我一枚丹药,嘱我细细收藏,遇性命危难时刻服用。"
张侯爷是信的,那丹药服下之后,不光是解了毒,且还感到丹田内一股暖息流淌全身,仿佛身体年轻了好几岁。
这妇人将自己救命丹药毫不犹豫的拿出来,而后一走了之,并不居功自傲,这等气度胸怀,令人佩服。
他郑重的站起身来,说道:"夫人巾帼不让须眉,侠肝义胆,令张某人佩服,黄白俗物实在是不能表达我的谢意,恐污了夫人之眼,此后,但凡用的上候府,定会倾全力相助。"
封言澈谦让:"哪里哪里。"
陌兮心想:"那还真是用的上,日后不得起兵造反吗?"
内宅传话出来,说老夫人邀林夫人话家常,陌兮从善如流,跟随仆妇前往内院,刚一出门,就见屋旁有人影闪动,只看到一抹裙衫,这是有人在窗子旁往客厅内偷看。
她装作没看见,抬步进了内宅,侯夫人亲自在内门相迎,携手进入一古朴雕梁画栋的大屋子,只见上首坐一白发老妇,看见她立刻满脸笑容,说道:"可算是寻到了,老身日日悬心,生怕怠慢恩人,百年之后遭了业报。"
陌兮忙制止,说道:"老夫人无需介怀,侯爷保家卫国,英雄气概,我也只是略尽绵薄。"
老夫人看她进退从容,心性淡泊,且面容琼姿花貌,不住点头,真是神仙一样的人儿。
打量一番她的穿着,无一不精致华贵,那衣衫上的纹理绣样,见都没见过,更不用说,头上看似简单的钗環,做工精美绝伦。
顿觉备好的礼物送不出手了,沉吟片刻,撸下腕上玉环,起身上前亲自替陌兮套在腕间,抱歉的说道:"林夫人不要嫌弃,这是老身母亲所赐,赠予林夫人做个念想。"
陌兮忙推辞,这不是价值几何的问题,老人家把自己母亲的遗物都送出来了,心意太重。
侯夫人暗自吃惊,老夫人娘家乃是朝廷勋贵,家里子弟在朝中皆是重臣,这玉镯更是一件信物,相当于把朝中势力拱手送出。
她不做声,轻轻的掐了一下陌兮,暗示她收下。
陌兮觉得这家人不错,刚来时还有的排斥之心,此刻烟消云散。
候府大摆筵席,款待他夫妻二人,全家人聚集相陪,当中摆放着一道屏风,将男女分开。
陌兮看见一妙龄少女忍不住的往男客那边偷看,她穿着一身鹅黄绣喜鹊登枝的襦裙,就是方才躲在屋外偷看之人。
陌兮想了想,心中暗骂封言澈这个招蜂引蝶的混蛋。
侯夫人看陌兮看了小女儿几眼,笑着说道:"这是我的三女儿,最是年幼不懂事,要不是拜月节那日非嚷着去看华灯,也不会惹来灾祸。"
陌兮忙说道:"并不能怨她,事出突然,谁都不能未卜先知。"
张三小姐盯着她看了看,问道:"林夫人,听说你夫君不久要前往京城赶考,不知你们何时动身?"
侯夫人面上挂不住,斥道:"一闺阁女子,哪里听来的消息,就拿出来当面问客人,简直不知所谓。"
陌兮心中暗叹,唉,小女子这是想一起进京吗?
她微微一笑,说道:"何时进京不清楚,主要是看夫君备考情况如何,如果没有把握,过几年再考便是。"
张小姐急忙说道:"无妨无妨,只管前去,我舅外祖是大儒,专门主管历届科考,让他帮忙想个法子……"
不待她说完,侯夫人拍案而起,骂道:"越来越不像话,来人,将三小姐带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陌兮不好多说,眼看着张三小姐嘤嘤的被仆人请走了。
回到家中,陌兮笑着跟封言澈说到此事:"怎么办?这还没进京,你就勾得小娘子们心猿意马,这进京后,一旦被公主看见,我还有活路?"
封言澈勾着她的鼻子,扭了扭,说道:"那咱们就让公主先没了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