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目光含着戒备,沉声说道:"恕在下不能透露大军的信息,将军说无需多言,他信上写了公子想知道的一切。"
陌兮撇撇嘴,这李虎,做事谨慎滴水不漏,想来是训练有素。
既已找到人,李虎干脆也要了一间客房留宿,等天亮后护送他们母子上京。
陌兮伸了伸懒腰,解了一路的困乏,挑亮油灯看封言澈的信件,拆开一看,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这是一封英文信函,意思是说让她安心前往京城,寻个宅院落脚后,静待科考大比,他尽快结束战事,争取在科考前赶回京城。
陌兮眉头紧锁,搞不清他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准备替她进考场不成?
又细细的读了一遍书信,末尾"IWillBeWithYou!"让她心里甜丝丝的,身如包裹在他温暖的怀中。
李氏对突然冒出来的军爷十分诧异,拉着陌兮的衣袖低声问道:"世云,这军爷从何而来啊。"
陌兮想着,到了京城,说不得还会跳出一个大军爷,此时先让她适应一下也是好的。
她镇定自若的道:"这位李兄乃是义薄云天之人,有此我与同窗会文幸得一见,如今刚好遇上,他正好回京城,索性相邀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李虎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随陌兮如何胡编乱造,他笃定一条便是,送这书生安全抵达京城,安顿好之后便可回军营。
由于李虎的加入,陌兮不好再耽搁行程,加紧往前赶路,李虎沉默寡言,陌兮对他的性情十分了解,这糙汉子心心念念的想着回去找他的将军,也不多与他说话,气氛比起来时,多了些陌生的尴尬。
除了赶路一路无话,李氏心中更是犯嘀咕,这是会文上无话不谈的朋友?
几日后,远远望见京都高大城门,陌兮和李虎均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到了。
无需陌兮打点寻找,李虎轻车熟路引她到了一处四进小院落安顿她们住下,里面家什和用品一应俱全,陌兮不解的看向李虎。
李虎抱拳说道:"这是将军偶尔落脚的地方,公子安心住下,此处僻静得很,正好安心读书准备科考。"
陌兮心中大骂,能不能不要每句话不离科考二字?简直就是人生槽点。
李虎匆忙离开,没有说去哪里,陌兮心中有数,他大概率是去追返程大军,找他的将军去了。
李氏在宅院里四处摸摸,仿佛是在做梦,这个低调奢华的小宅院无一处不精美,平生见都没见过。
陌兮猜想这大概是容泽世子在侯府外的小产业,一般勋贵家的公子哥都会暗自准备一个落脚处,有的是为了避开家人的管辖方便偷香窃玉,有的却是怕与友人喝酒喝多了回家太晚,也算是摆脱规矩家规的自我放纵地,此处只有一个打扫婆子和守门的老汉夫妻俩,连个做饭的都没有。
剩下日子里,李氏除了每日做饭,便是帮陌兮赶制衣袍,婆子每日早上都会购买新鲜的菜放在厨房,母女俩生活无忧,十分自得。
眼看科考日期越来越近,不管考不考,陌兮也出门前往礼部专门登记考生信息的衙门投了资历荐书,每日长吁短叹这将军怎么还不回朝呢?
这一日如往常一般,陌兮枯坐在书房盯着眼前的考经考论两眼发浑,就见烛光微微摇晃了几下,四周空气似有波动,陡然两眼放光,回头一看,就见洞口的窗前站立着一个人,他全身金铠胄甲,风尘仆仆,下巴上布满青胡短茬,浑身散发着未尽硝烟的血腥气,眼眸闪烁着亮光,向陌兮伸出手来。
陌兮低低惊呼了一声,跟个一个炮弹似的一头扎进他的怀中,紧紧环住冰冷的铠甲:"言澈,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封言澈胸膛中发出隆隆的低笑,伸手抱住连日来朝思暮想之人,心中的石头也跟着落了地。
陌兮从窗口往外看了看,关上窗扇,拉他坐下,不住的询问他这段时日是怎么过的。
封言澈虽疲惫,但语气轻松:"我刚穿过来的时候,战事已经接近尾声,无非是些冗长琐事,我尽最快速度肃清残余,不等修整即刻返回京都,还好,总算赶上了你的烦心事。"
"那此刻你的大军在何处?"不消问,这人肯定提前悄悄进了京都,将大军留在后面慢慢爬行。
封言澈疲倦的摁着脑门,伸手解开盔甲,随口说道:"李虎已经归营,我让他带着军队慢慢跟来。"
陌兮吃了一惊,按住他的手:"你该不会想留宿在这里吧。"
封言澈面上有些受伤,不悦道:"你什么意思?我紧赶慢赶,怕你忧心,累个半死,还不准人睡个好觉?"
陌兮急着说道:"李氏在此,怕撞见了不好。"而且书房也就是一窄榻,睡不下两人。
封言澈三下五除二将铠甲扒下来,笑出一口白牙:"来的时候我已经下了禁制,书房无人能进的来,至于床么……"
他扬起下巴朝陌兮努了努。
陌兮懂了,他的意思是说自己乾坤袋里家具齐全的很,寝具都是从天界带的日常用惯的。
陌兮取出牙床铺好被褥,封言澈抱着她往床上一躺,发出舒服的叹喟。
陌兮瞟了一眼摆在桌上的书籍,心中想着,他来了,还复习个屁。
一个翻身搂住封言澈,嘴里叽叽呱呱说着这段时日发生的事,起先封言澈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最后只剩下轻轻的鼾声。
陌兮嘴角轻弯,心中满足,也闭上眼睛,一夜好梦无话。
天空初露晨曦,封言澈翻身起来,惊醒了陌兮,她看见他穿戴铠甲,忙问:"怎么你要走。"
封言澈手上忙着束腰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看着她:"你要是不怕吓死你那个娘亲,我留下也是无妨。"
陌兮整个人一垮,摇头说道:"那还是快些走吧。"
忽然抬头喊着:"等等,你还没说半个月后的科考怎么办?"要不我们现在先回去吧。"
封言澈唔了一声,手停了下来,点头说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现在走,恐怕这两人会被互相吓死。"
陌兮呆了呆,可不是吗?此时他二人并不认识,男扮女装的书生突然出现在将军别院,还带着老娘,不禁如此,将军偷偷返回京都,两人共处一室,将军且衣衫不整。
想着就很恐怖,搞不好会出人命。
"那你还是先走吧,等带军回了后,我们找个合适的机会返回。"
封言澈轻笑不止,穿戴停当,上前揪着她的鼻子扭了扭,轻吻她的额头,低声说道:"走了。"
从窗户翻身跳出,几个瞬移便到墙边,纵身一跃,消失了踪迹。
陌兮痴痴的看着他离开的地方,喃喃自语道:"真帅。"
两日后,大军回城,百姓讲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陌兮也找了个高处,居高临下看大军入城,封言澈骑着高大黑色神骏的战马,走在军队最前面,进城的只是部分前锋部队,其他人马早就回归城郊处大营驻扎。
城里女子都兴奋的快要晕厥,朝着大将军喊得嗓子都要哑了,只求他能看自己一眼。
封言澈漫不经心的随眼瞟着四周,忽然眼神一怔,一家茶舍的楼上陌兮探出半个身形,冲他直摆手。
封言澈抿嘴微微一笑,四周的女子都发出阵阵惊呼,大喊:"容将军,他对我笑了,啊啊啊啊。"
陌兮无语的很,这祸国殃民的妖孽哦。
将军归朝,举国欢腾,皇帝大赏三军,开筳宴庆贺胜利。
剩下的日子封言澈干脆搬进别院,对李氏称,观林公子非池中之物,想亲近一下,方便谈古论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