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陌兮长到14岁,法力已经恢复个七七八八,这一日,不知怎的,胡山君把她逗得发了恼,生气的回了房。
听见外面有人来家求请法师上门除邪祟。
陌兮晃晃悠悠的摸出房门,扯住胡山君的袖子不做声。
胡山君一边收拾家什,一边得意的说道:"乖女这是不跟爹怄气了?呆会回家给你带点好吃食,玩去吧。"
陌兮赌气说道:"我要一起去。"
胡山君感慨万千,激动不已,想这孩子虽然不大说话,还是很黏他的,心下一暖,说道:"那就跟爹一起去,让你看看爹的本事,不过一定要听爹的话,不能乱跑。"
拍拍她的头,继续打点物品。
陌兮恨得咬牙,一句话说了好几个爹,这么喜欢当爹自己生去啊。
胡山君兴冲冲的带她来到一个大户人家,被人迎进了门。
听这家人说,半个多月前,夜里突然听见有人唱歌,家人提灯笼到处查看,都没找到,到了白天就没有了,晚上又出来了。
请了好多僧人道士前来做法,都没有效果,反而越闹越凶,他们家有一女,就在前日夜里,家里人看见她推开窗户,对着月亮,搔首弄姿,咿呀哼唱,吓得赶忙跑上绣楼紧紧抱住,直唱到天亮才昏倒睡下。
听他们说完,胡山君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四处查探了一下,陌兮紧紧跟上,只见院子里到处贴着黄表纸画的符咒,门前树上挂满铃铛。
陌兮心想,还不知道是什么邪祟,这么多铃铛再把其他的鬼给招来,你家那可真的热闹了。
她看见胡山君准备推门进绣楼,手指暗凝法力,如飞萤一点,透入门缝。
胡山君伸手没有推开,用力抵着门也纹丝不动,心中疑惑,跑开两步冲着门撞去,门突然洞开,他狼狈不堪的摔倒在地上,帽子都跌掉了。
陌兮看着他,强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
胡山君回头瞧见"女儿"瞪大眼睛看着,面上一红,爬起来赶忙一溜烟的上了绣楼。
那女子萎靡不振,脸色青白,四处查看也未见端倪,决定等到晚上再说。
夜晚,明月高悬,风吹得铃铛"叮叮"作响,胡山君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呆会就在这里不要乱跑,不怕哈。"说完,尤自不放心的在她脚下画了一个护身法阵。
陌兮胡乱的点点头。
这时,只见绣楼窗户"嘭……"的一下推开,这家小姐白着一张脸,拈着一方帕子,站在窗前咿呀开唱了。
胡山君赤手空拳的准备上楼,陌兮拉住他,递给他一把权当道具的桃木剑,他回头一笑,伸手拿过,身形一闪,上了绣楼。
刚一照面,只见有个模糊的黑影从二楼跳了下来,发出惊慌失措的"吱吱"声,胡山君从窗口往下一看,陌兮早就离开原来藏身之处,站在院子中央,那黑影直奔她而去。
当下忍不住喊了一声:"玄清……别怕。"纵身从二楼跳了下来。
14岁的女孩,月光下美得不似凡间俗色,斜眼看着奔她而来的黑影,突然对着鬼影瞪大双眼,呲牙咧嘴,吓得鬼影一个顿步,愣在原地。
胡山君赶上一爪利刃光闪,结果了鬼影,化作一缕黑烟,消失无踪。
胡山君惊异不定的打量陌兮,很明显,她看得见鬼影,并且毫无惧色,他觉得,这丫头的眼神,比鬼更恐怖。
主人家千恩万谢,包了个丰厚的红包,还送了陌兮好多小女孩喜欢玩的小玩意,胡山君心事重重的带她回家,跟白初初说了此事。
白初初笑了,看了看坐在软塌上专心拆解机巧的少女,说道:"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她跟其他孩子不一样,你大惊小怪的做什么,管她是那里来的精灵妖怪,我们都护她一生平安就是。"
陌兮听言,手一顿,心中叹息不止,想到前尘往事,暗下决心,这次坚决不再拖累他们,自己的事,自己承担。
想通此结,埋头继续捣鼓机巧。
再往后,每次降妖伏魔,陌兮都坚持同往,胡山君盯着她,猜不透她是个什么意思。
陌兮一脸单纯,恳切的说道:"很喜欢看你打妖怪。"
这段时日,平安城县令贴出告示,说最近晚上不要出门,已经有好几个喝酒夜归的大汉遇袭,死状十分恐怖,破开肚皮,内脏全部被掏空。
一时间人心惶惶,天还没黑透,街上就没有人走动了。
县令亲自登门请胡山君协助调查,胡山君刚应承下来,就见陌兮拉着他的袖子不放手。
不消说,这又是想同往。
白初初准备跟他们一起,被胡山君劝住:"我猜测,顶多是山里刚开了心智的山猫之类,小事一桩,你安心在家等着就是。"
牵着陌兮的手,出了门,桃木剑黄表纸符咒都懒得带了。
乌云遮月,路上打更人都找地方躲起来了,衙门巡逻的刚刚走过,陌兮就闻到一股腥臭味,胡山君把她藏在身后,笑着说道:"闺女,这次是个大妖怪,吓哭了可别怨爹!"
头顶上的瓦片掉了一块下来,在他们面前摔了个粉碎,忙抬头,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扑了下来,胡山君画法阵定住大妖,高高跃起挥起利爪,准备刺它个对穿。
大妖突然逃脱法阵辖制,翻身一滚,滚到陌兮跟前,陌兮突然贴近,紧紧抓住大妖的皮毛,高喊一声:"救命啊……"
手指用力一掐,大妖痛得脑门一阵发晕,放开四爪狂奔,几个跳跃,消失在城门外……
胡山君吓得魂不附体,拔足狂追,但是沿途都没有大妖的气息,在城外找了个遍,着人往家中带信,继续往前苦寻。
陌兮从大妖背上跳了下来,确信胡山君没有跟来,冷笑着对大妖说道:"既然你把我劫到此地,本小姐正好拜托你个事。"
大妖泪流满面,这到底是谁劫谁,不敢忤逆,附首贴耳,听凭差遣。
"知道折辕山土匪窝在哪里吗?带我去把所有的土匪窝都找出来。"
陌兮蛰伏多年,从未忘记这具身体的血海深仇,先前抓的妖魔鬼怪太弱,好容易逮到个大的,她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