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皇帝拜祭过天地,封言澈带大军出发前往洛城,他此次的目的是推进到东都纵深处,查明狼族异变的原因。
而陌兮留在京都,各种找茬,对飞升台的建造指手画脚,胡国师几次忍无可忍,准备灭了这个无命之人,想送她去阴曹地府。
奈何聂非鱼和千炎护得紧,几番未曾得手。
这一日,月逢十五,陌兮和聂非鱼还有无命在自己的府邸凉亭喝酒赏月。
无命微醉之际,眯起眼睛,拿筷子指着陌兮说道:"不是我吹嘘,真的,你和容将军两人以后必定有大造化。"
聂非鱼双颊桃红,眼神迷离,笑着道:"什么大造化?说来听听。"
无命翘起二郎腿,晃了晃,摇头笑道:"我竟有些不敢说。"而后笑个不停。
陌兮心中暗叹,这是都醉了吗?
千炎又给他满上一杯,碰了碰:"只管说说,反正是酒话,当不得真。"
无命满饮此杯,挺了挺胸脯,嗓门变大:"那我说了。"
眯缝着睁不开的眼睛指着陌兮道:"你和容将军,假以时日,必能飞升上达天界。"
"哈哈哈哈……"聂非鱼拍着桌子笑得止不住。
陌兮双肩一垮,呵呵也笑道:"好,借你吉言。"
说着,她跟无命喝了一杯,无命一高兴,接着胡说:"不不不,远不止这些。"
他左瞧右瞧,惊声道:"你们还会成为天地之主啊。"
其他三人一愣,互相看了看,齐扭头打量无命,陌兮干笑了一声:"无命啊,以后记得给人看相算命的时候,先灌自己一壶烧刀子。"
被他这一打岔,兴致便冷了下来,尚书府邸很大,陌兮索性留他们在此住宿。
"我没醉,真的,千炎老弟,刚才我在你身上看见血色,你最近可要当心了。"
千炎和无命两人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往住处去。
千炎浑不在意的道:"笑话,我能有什么事?"
无命转头盯着他的脸,小声吃吃笑道:"你可别去烟花地,聂掌门是个暴脾气,当心被她打破了头,可不就是见血了吗?"
千炎板起脸骂道:"放什么屁。"
两人嘻嘻哈哈进了院子,早有仆从上前接住了他们。
陌兮目送两人的背影,摇头唤人给他们送去醒酒汤。
聂非鱼微醉,坐在镜前梳理长发,看陌兮洗漱完毕穿着薄丝绸寝衣准备上床,出声唤了她一下。
"欸,你说这个无命究竟是胡说八道还是他真看出来了?"
陌兮躺在外侧,盯着烛火有些出神,随口应道:"我哪知道,他不是你们找来的吗?不过我觉得他这个人……不好说。"
聂非鱼起身爬到床里面躺下问道:"什么不好说?"
陌兮瘪了瘪嘴,挑眉说道:"如果他真有勘破天机的本事,但他弱得像只菜鸡,恐怕迟早引祸伤身。"
聂非鱼满不在乎的说道:"无妨,以后我们多看顾他一些便是。"
夜深四处寂静,忽然几声犬吠,蓦地又无半点声音。
陌兮猛然睁开双眼,推醒聂非鱼:"快醒醒,有情况。"
聂非鱼猛然翻身起来,单膝跪坐在床榻上,凝神放出窥感推进到房子外四处感应。
"不好,有杀手潜进府内,他们去了千炎的房间。"
陌兮随手扯来一件衣袍裹在身上,一言不发往那边冲去,千炎也许能自保,但醉酒之后,未见得护得住无命。
两人化成一道闪电光芒,几个纵跃,落在了千炎他们的卧房外,只见卧房已是洞开,陌兮心中漏了一拍,抢身进去查看,就见一个杀手手起刀落,准备割下千炎的头颅。
聂非鱼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浑身灵力变成寒冰利刃激射出去,将杀手劈成两半。
陌兮颤抖着连滚带爬扑上去,看见千炎已然是气绝,睡在旁边的无命则是两眼圆睁,面露骇色,头滚落在身躯的旁边。
陌兮气都喘不匀了,心中直叫嚣:"快,要快,但愿能来得及。"
她手抖着取出回魂丹药塞进千炎的嘴中,还把愈合肌肤的丹药用灵力融化,拼命裹满千炎的伤口处。
聂非鱼已经跟其他杀手打成一团,她战力超群,不多时已经灭掉好几个。
陌兮指望不上她过来帮忙,颤抖着将无命的头颅安回身躯,融化大量愈合丹药裹在他的脖颈处,不敢撒手,往他嘴里塞回魂救命丸,甚至将灵力灌注进他的体内。
好容易腾出手来,摸着千炎的脉象,心中狂跳不止。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一般,两人没有动弹。
陌兮眼看着聂非鱼杀疯了一般,忙高声唤道:"非鱼,别追出去,进来帮我。"
聂非鱼身形一顿,抽身飞进屋内,抬手紧闭屋门,随手下了一个牢固禁制,冲到床前,颤声问道:"怎样了。"
陌兮将千炎交给她,教她用灵力帮着他恢复脉息,自己则用灵力激活无命。
屋门外杀手一阵乱砸之后,无法撼动门窗,便抱来柴火,撒上油,点燃房屋想将她们逼出。
陌兮气得眼中泛红,此时正是紧要关头,想复活他二人实在是腾不出手,只盼望他们能早一点活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千炎手指微动,聂非鱼喜极而泣:"活了,他活了。"
陌兮手指紧摁着无命的脉息,心中往下沉了又沉,房屋已然是熊熊大火,幸好聂非鱼设下的禁制可以屏蔽火势,但此时的空气越发稀薄,这两个重伤之人不宜久留。
过来片刻,无命两手挣扎了起来,陌兮眼中精光一闪:"太好了,他也活了。"
再不犹豫,取出绳索固定好无命的手脚防止他挣扎崩坏了颈部伤口,手中微光一闪,将他收进乾坤袋。
又看了看千炎,也跟着一起收进去。
随后直起腰身,衣服上满是他二人的鲜血,她冷笑不止,双目仿佛嗜血般鲜红,手中弑神现出,挥手撤了聂非鱼的禁制,弑神劈开燃烧的门扇,犹如夜色中的鬼魅一般,几个突进,外面杀手淬不及防便身首异处。
释放窥感很轻松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各个击破,将他们杀了一干二净。
聂非鱼浑身发抖,双手已经被血浸透,她扭头问陌兮:"究竟是谁想要我们的性命?"
陌兮猛然一惊,急忙往内院而去,看见李氏房屋紧闭,想必是安然稳睡,没有受到惊吓。
她略松了口气,准备回自己房间继续给他们二人疗伤。
忽然停住,这不对,前院那么大的火,内院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
想到这,她跌跌撞撞的推开李氏居住的屋子,里面漆黑一片。
陌兮取出夜明珠,照亮整个内室,凝神看去,只见床榻上淅淅沥沥的一摊血水,覆在血水上的是李氏的寝衣……
"啊!……"陌兮发出一声惨叫,眼中噙满了泪水。
"怎么了?"随后赶来的聂非鱼跑进来一看,顿时怔住,伸手一把抱住陌兮,闭着眼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道:"别难过,这笔账迟早我们要找他们讨要。"
眼下来不及悲伤,陌兮木然的回到自己屋内,加紧修复千炎和无命的身子,一直忙到天露鱼白,这二人的呼吸逐渐平稳,陌兮方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向朝廷报了母丧,因无遗骸,只得替李氏装敛衣冠,在家守灵办丧事。
聂非鱼既放心不下陌兮,也放不下千炎他们。
虽伤势过重,但抢救及时,千炎并未留下什么后遗症,修为略损,加紧修炼也是可以补回来的。
无命却是有了异样,他常常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手不做声,十分沉默,陌兮只当他是被吓坏了。
这一日,李氏下葬后,陌兮方才舒缓了一口气,四人坐下慢慢回想究竟是如何被人轻易谋害性命。
陌兮冷笑道:"没什么好想的,都怨我,让人给你们送去醒酒汤,里面被人做了手脚。"
聂非鱼大吃一惊,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尚书府有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