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大师带他们来到当初封禁他肉身所在的崖壁处,围着山势查看一番,确认此处千百年都没有一点变化。
陌兮不放心,问道:"这是个什么缘故,当年你是如何找到此处闭关修行?真的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包括花草树木?"
她越想越不妙,既然时间仿佛在此处静止了一般,那将凤凰琴存放此地又有什么意义?
须弥大师摸着崖壁洞口处的一棵松柏,也很迷惑不解,说道:"我也不清楚,听您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棵树是当初进洞前种下的,仿佛长了50年光景后,就没变化了。"
既然如此,那这个洞就不大合用了,也不想进去看,万一里面坐着一具跟须弥一模一样的肉身,不光想着就很惊悚,还担心肉身忽然站起来,跟须弥现在的金身抢夺神魄那就太恐怖了。
封言澈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有可能此处飞升了金身罗汉,所以自动成为一个封禁状态,以示佛法无边,所凝固的是须弥飞升后的时间,而前一段时空还是在正常流逝。
只不过之前的那段时间有没有变故就是个未知数。
陌兮懒得想那么多,决定就放在这里:"不行就让须弥再回去一次,取出来重新放个地方。"
须弥大师给她这个率性给跪了,两眼迷茫,说道:"那怎样取回?这其中因果如何厘清,难不成我跑这里等着,看见另一个我突然出现准备放琴,伸手拿过来?"万一又不行呢?反复取回?然后每一个自己排队取琴?想着就很恐怖。
陌兮想象着这个场景,自己也惊得浑身恶寒,这是《恐怖游轮》里的桥段,万一须弥们意见不合,打了起来,最后胜出的还是须弥吗?而且等到最后某日肉身须弥准备进洞闭关修炼,打开一看,里面东倒西歪倒了一地的金身须弥,会不会从此影响到心境,甚至偏离整个修行轨迹?蝴蝶效应啊。
"算了,如果没有了,我们想办法再制一个吧,无需冒险。"陌兮觉得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东西没了还可以再寻。
"那么问题来了,肉身须弥进来看见凤凰琴胚,他会不会觉得惊讶?甚至自己取走了?"封言澈又提出新的疑问。
须弥大师对穿越时空这个梗越来越上道,他说:"就凭此刻我并未见过此物,足以说明我没有取走。"
陌兮赞赏的拍了拍他的肩头,不住点头:"须弥果真聪颖过人。"
最后约定,在洞**凿一壁龛深藏凤凰琴即可,至于其他的未知数,交给命运来安排。
"当初选择此地闭关修行,乃是梦中佛祖指引,一切皆是命数,无需多虑,贫僧早去早回便是。"须弥大师躬身行礼,婉拒他二人相陪,独自前往君山派。
陌兮手指搅着手帕,惴惴不安,以前自己敢独身前往任何险境,心中无所畏惧,而此刻,牵肠挂肚。
封言澈劝她先回天界,过段时日再来。
过了三日,派往竹海小木屋帮工的仙君上界传话,须弥大师已经返回,等候帝后二人一同前往取琴。
陌兮一边忙不迭的往外走,一边不住的埋怨:"他怎么不亲自上来跟我们说,我这几日担心的不行。"
封言澈唤来两宠,安坐后说道:"他从密道返回,修为必有损失,想是这会儿无力返回天界。"
陌兮一怔,心中酸楚不已。
到了小木屋,看见仲俨手中捏着一个包裹,兀自发呆,须弥大师上前迎接二人,话不多说,直接前往崖壁所在之处。
陌兮看他十分沉默,唯恐他这次穿越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
须弥大师摇头安抚道:"并无不妥,只不过心境有些松动。"原来他发现,去了往生之处一看,那个时代居然没有了公主和将军这两个人的存在,遂有些迷茫,自己又是从何而来?
陌兮和封言澈震惊的交换了眼神,这是不是说明,改变命运之后,这个前世就消失了?按耐住如潮般思绪,先将此事抛开不理,待凤凰琴制成之后,再仔细想通这个关节便是。
留须弥大师在洞外守候,两人隐入石壁,径自来到他所指示的位置,只见须弥的肉身历经千百年而不腐,双目微合端坐蒲团之上,面若生人,陌兮眼睛有了些湿润。
封言澈摸索到附近的墙壁上,拂去苔藓藤蔓,露出一长条岩石,手掌微光闪闪,吸住石条取下,里面露出保存完好的琴匣,舒了一口气,拿在手中回头看见陌兮还盯着须弥肉身不语。
他弹一缕法力对着洞窟下了道强大禁制,安慰道:"走吧,今后这个地方,除非沧海桑田,天崩地裂,无人会进得来此处打搅他,放心放心。"
出来洞口,须弥大师看他们大事已成,心中顿安,低头行礼,道:"我贫僧先走一步,最近一段时日需坐定冥想,稳固心境,祝二位圣人万事顺遂。"
说罢,正准备离开,陌兮出声唤住:"欸,你别瞎想有的没的,把脑子想坏了可不值当。"
须弥大师回首看着她哭笑不得,挥挥手,应她:"晓得啦,别担心。"
封言澈看着她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引颈而望,觉得她的操心有些多余,佛修的修行完全靠冥想,大彻大悟便能提升境界,思索的路径是有严格的理论体系,不吃不喝顿坐数十载,胡思乱想早挂了。
陌兮没有接触过佛修一星半点,光听封言澈的解读,她就觉得这种修行,太变态。
暂时不去想这些闹心的事,两人来到小木屋,当着仲俨的面打开了琴盒,凤凰琴完好但不如初,氧化后的木质纹理透着厚重的古韵,没有上漆都从里到外变得棕红泛黑。
深海恶龙筋早就交到仲俨的手中,他前几日去了古树林,找到几株巨藤萝上的植物结晶,加上一种罕见贝壳磨成的粉末,鞣制琴弦。
仲俨取出须弥大师返回时交给他的一个包裹:"须弥大师带回来这几枚舍利子,他说以此镶嵌十三个琴徽。"
陌兮除了惊奇之外,很想知道他这次回去,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不知道下一次见到他又会是何时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