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殇,我好了。"温柔软糯的一声轻唤直击心头。
封言澈抬头看去。
只见她淡蓝色轻缎绣月色百合窄袖上衣,金丝繁花腰封盈盈一握,撒浅金红沙罗裙娉婷而立,长发盘旋单螺松髻衬得玉颈修直。
一双灵动的美目顾盼生兮。
更奇妙的是,还斜挎着一个深蓝云纹背带,下端缝制精美刺绣的荷包。
不消说,一看便知,改良版的斜挎小包,逛街神器。
陌兮看他一副呆样,暗暗自得,他走到跟前,从袖中拿出一只碧绿剔透,凤首坠星辰的玉簪轻轻插入她的发间。
端详片刻,握着她的手:"走吧。"
出来府门,封言澈伸手显现出一个小车架往空地一扔,瞬间变大,一只金色狴犴模样的驭兽,威武霸气。
拉着的车辇,镶金嵌宝,贵气十足,待他二人登车站定,驭兽一声嘶吼,发足狂奔,直奔九霄天外。
从空中俯视整个缙阳城,气势恢宏,街道民居整齐划一,花团锦簇,车水马龙,拱拥都城正中的皇宫,贝阙珍珠,碧瓦朱屋,层楼叠榭,高耸入云。
各式香车雕辇穿梭云层,偶有修仙人御剑飞行,风驰电掣掠过身旁。
"哇哦!这里不存在空间管制的吗?横冲直撞,万一遇上碰瓷的,上哪说理去。"
陌兮兴奋得直跺脚,面庞被阳光笼上一层浅金。
封言澈看着雀跃的她,眉目跟着沾染笑意:“飞行架辇不仅造价昂贵,还是身份的象征,其规格都有明确的限制,只有少数的那几个勋贵之家才有,这辆驾辇送你,你坐着它,旁人自会避让。"
两人比肩而立,微风吹动陌兮额前的碎发,封言澈抬手替她将碎发别在耳后。
陌兮看见车辇灯柱上的皇室徽记,被这个大手笔激得一个哆嗦,放在现实中,就好比土豪大佬往手里放了一把车钥匙,努嘴冲外面说道:宝贝,那辆玛莎拉蒂你的了。
被宠溺得不知所措,瞬间化身嘤嘤怪,撅嘴哼唧道:"才不要,我坐这个车辇出行,搞得好像圣诞老人出门送福利一般。"
车架前奋蹄狂奔的驭兽气得一个踉跄,心里默默念叨:你瞎啊,老子不是驯鹿。
脚底一空,车辇消失,陌兮呈自由落体往下坠落。
"啊……"
只觉腰身被人紧紧揽住,惊魂未定回头看,封言澈一笑,显摆道:"御剑飞行我也是会的。"
陌兮恐高,抖抖嗦嗦埋在胸前紧贴着不敢撒手,封言澈嘴角微扬,心中自得。
二人降落街头,陌兮拉住封言澈的手,不让他收兵刃,非要瞧瞧,那是一把青金色的玄铁重剑,剑身刻满梵文,伸手想触摸,被封言澈一把握住手腕。
"别动,这是梵音剑,上古时期的兵刃,杀人无数,戾气重,会惊了神魂。"
"那你是从何处寻来的。"陌兮也好想有把趁手的兵器。
封言澈不以为然,随意说道:"并未寻,涅槃境界历雷劫时,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帮忙挡了雷劫。"
陌兮恨得不想走路了,默不作声凶狠地看着他,同桌的你是个学霸,学渣还要不要做人?
这挂开的,毫不掩饰,老天爷你要点逼脸吧。
封言澈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牵起她的手,胸口强忍着闷笑。
安慰道:"今天出来主要目的就是补齐你所需的药材,再寻一把好匕首,装备慢慢来,不着急啊。"
街上店铺林立,琳琅满目,行人比肩接踵,熙流穿行。
能逛的真不多,王府绣娘现在全都为陌兮一人操持,手艺精湛,非普通人家能比,一路走来,也就是看个热闹。
渐渐的,陌兮觉得不对劲了。
路上的女子都往自己这边偷偷观望打量,窃窃私语,她看了看封言澈,站住不走了。
"这没法逛了,等会再来一出掷果盈车,砸死的肯定是我。"
说着对着他身后一个方向,怒目而视,伸手指着一个女子:"放下你手中的瓜果,当心我报官抓你哈。"
只听见一阵哄笑,瞬间香包手绢,鲜花,反正能扔的东西一起朝他们扔了过来,封言澈赶忙拉着她,几个飞纵,躲进了街角暗处。
他抱歉的说道:"哎,今天高兴的昏了头,忘记掩藏,稍等片刻。"
说着,双手胸前印诀,摊开,淡光从头到脚潋过:"好了。"
陌兮奇怪的说:"没差别啊。"
封言澈抿嘴微笑:"只给你一个人看。"
我勒个去,这情话说的,陌兮脸上一片绯红,伸出小手指勾住他羞涩的摇了摇。
点绛红脂粉店二楼雅间,姜黛伊依窗看见街上那对男女,封言澈看向陌兮眸深似海,温柔呵护。
她心仿佛被万箭齐发,射成筛子,又痛又气。
咬牙准备下楼找他理论,奶嬷嬷赶紧跪下抱住她双腿。
苦苦哀求:"小姐慎重,那慕王爷面冷心狠,不是好相与的主,您这么下去找他,可不辜负了皇后娘娘偷偷送信出宫的苦心?"
昨天长姐派贴身近侍带信,说慕王爷突然发难,御前毁婚,皇帝已经应允,嘱咐小妹心中有所准备,不要轻举妄动,再图将来。
世人谁不知她姜黛伊打小就倾心慕王,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行冰冷清泪滑落:"再图将来,我还有何将来可图。"
心中被怒火搅得粉碎,无计可施,对着身边奴婢狂掴一掌:"贱人!"
忍不住放声痛哭了起来。
脂粉店对面的茶楼临街坐着一华服俊男,面容精致魅邪。
听见那边毫无顾忌的哭声,往街上一瞧:"咦?玄清娘娘这是又回来了吗?"
暗自一笑,随手放下茶资,悄悄尾随二人而去。
两人浑然不觉,手牵着手,一路走一路说笑。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从身旁嬉笑跑过,头顶雪白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微微发颤,瞬间萌翻了陌兮。
她惊喜的指给封言澈看:"你看你看,好可爱啊。"
"欸,别指。"封言澈赶紧捏住她的手指,掩在袖中。
"这里有人妖混血,他们大多属于这个世界最底层,性子敏感,你这样贸然指着他们,搞不好会生事。"
陌兮瞪大眼睛,吃惊的说了句:"是这样啊,那个大越通记上说的,国师也是混血啊。"
封言澈拖着她的手,边走边说:"国师属于这个阶层顶端人物,况且他还有通灵预测的本事,历届天机阁都掌控在他们手中。"
"这个以后慢慢跟你说,饿不饿,我带你去吃好的。"
封言澈将她带到缙阳城最大的酒楼,陌兮抬头一看,门楼上书---珍鼎阁。
找楼内视野开阔临窗坐下,随陌兮四处张望,介绍给她听:"此处所用食材,多是刚开智的深山深潭鱼兽,实属难得,也不是普通百姓能消费的地方。"
"开了智?你这样说好恐怖,搞得我好像吃人一般。"
封言澈哭笑不得,拿帕子给她净手,笑骂:
"想不明白你怎么总脑洞大开,这还没吃就先倒了自己的胃口。"
店家自他们进门,就看出这定是富贵之人,也不询问,直接呈上本店最好的准是没错,侍者布置好菜肴,躬身退下。
一条色泽鲜艳的化龙鱼全须全尾,烧得酱香肉嫩,桃花妖身上褪下的花瓣调制羹汤,喝得遍体生香。
陌兮看见封言澈夹起一个艳丽的蘑菇入口,赶紧按住他的手制止: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封言澈烦恼的抚额,呵斥她:"好好吃顿饭行不,这是生长期逾五百年前后的肉菌菇,罕见的美味。"
陌兮讪笑,难得乖巧的说了声:"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