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所有宗门无论大小,皆携门派弟子前往水云派,齐齐集结在正厅大殿前的广场,翘首以盼。
正午骄阳躲在厚重的云层之后,将云彩撕扯成灰白金黄的如鱼鳞盔甲,清炎和千炎御剑飞行,高调登场,引来人群阵阵惊呼,目光更显热切。
水云派宇掌门发出英雄帖,书写着慷慨激昂,说要将炼体秘笈完本拿出来与天下共享,禁暴正乱,还世间清明秩序。
宇掌门仙风道骨,正气凌然的说了一大段开场白,意思就是:所有恩怨均逃不过因果二字,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望今后如有纠葛恩怨,各宗门都能坐下来证心论道,辨明是非曲折。
陌兮找了个角落躲着吃瓜,她恍然大悟,原来后世宗门论道竟是由此而来,难怪宇家一直稳坐宗门老大的交椅,当初找轮回镜的时候封言澈将水云派砸了个千疮百孔,现如今却又因这事将他们送上宗门泰斗之位,也算是后世因果前世还。
论道毫无悬念,封喷子捂着半张嘴将飞升界的小学生批了个体无完肤,同时也为他们打开了欲修炼成仙,必修正道之心的大门。
广场上鸦雀无声,静听这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引经论典,高谈阔论。
而在陌兮看来,他说没几句就换个身体,着实是累得很。
封言澈突然辞色俱厉,看向下方人群,沉声说道:"当初为了半本秘笈,宗门互相勾结,杀光易水门百十余人口,这笔血债,今日我定要讨回。"
下面顿时沸腾,其中不乏参与灭门惨案的凶手,有的人甚至想打退堂鼓,先偷偷离开,来日再图谋算。
封言澈扬声说道:"在没有将凶手一网打尽之前,我断不会轻易交出秘笈,如有谁不服,尽管来抢。"说完,手中突现梵音剑,一道雪白刃光闪过,广场当中的试剑石被轰成两半。
看着被震慑到鸦鹊无声的众人,他又说道:"参与灭门屠杀人等可自动找我销案,可以互相揭发,我断不会赶尽杀绝,酌情保证你们的宗门传承,如有半点隐瞒想蒙混过关,必将其杀个鸡犬不留。"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向人群躬身团抱行礼:"也请其他没有参与其中的宗门替我打探消息,助我查明所有真相,替师门雪恨,待此公案一了,必有重谢。"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了,议论纷纷,人心浮动,宇掌门请兄弟二人进入水云派慎思殿稳坐,静待各人做出抉择。
那些没有参与灭门惨案的宗门也迅速派出人手多方打听消息,争取第一时间送到他们手中,换取最大利益。
陌兮摇了摇头,封言澈这厮,又在故技重施,不过与其他们三人东奔西跑的暗查,还不如此刻摆在明面,不光省时省力,且还快意恩仇。
千炎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心中却是激情澎湃翻起千层浪,身负的血海深仇让他每日压得透不过气,尽管此时他像是一个旁观者在操持着一切,忽明忽暗的意识并不妨碍他了解进度,心中明了,血债马上就要血来偿。
那些凶手看着已经有不少人往慎思殿里走去,同谋之间互相死死盯着对方,精神在逐渐动摇崩溃,此事真相大白是早晚的事,想想自己的家人和爱徒,早些将自己抛出去,或许还能保全住他们,不至于将祖辈的传承断送在自己手中。
广场上滞留的这些人只觉得,今天的风很大,很冷,心很凉,偷偷抹了把泪,有人已经抬腿往慎思殿走去,生怕晚了,连累自己的宗门遭受灭顶之灾。
并未花太多时日,一个昼夜之间,真相大白,参与其中的宗门共有七家,飞云庄聂掌门更是罪责难逃,他打着探访老友的名号骗开了易水门的大门。
陌兮盯着清炎,见他正欲开口替自己的师父担下干系,忙潜身到他身后,一个手刀将他击晕拖走,走之前看着聂掌门,冷冷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事我帮不了你。"
聂掌门狼狈不堪,心知大势已去,此后无颜带领飞云庄,更是无法在飞升界立足,走投无路,横剑自刎,血染慎思殿,认罪负诛。
剩下的也没了想头,都自寻了断,只恳求不要祸及家人。
最先投案的人则被废除修为,门下子弟交由门风清正的宗门监管,也是一种变相兼并。
大事已了,封言澈取出秘笈供人誊抄,他看了看宇掌门,让陌兮将《摄步追踪》取出来,打算赠予他,当作谢礼。
陌兮忙拉住他的手,低声说道:"你是认真的吗?他一大把年纪,万一出了洋相,那可就晚节不保了。"
封言澈手一顿,抿嘴轻笑:"无妨,我让他偷偷练便是。"
陌兮心想,就怕他练了后骂你个祖宗八百代。
他们再三确认过,当日屠杀易水门的凶手之中,并无魔道中人,但千炎胸前的贯穿伤痕又该作何解释?
按说魔修并不需要修成灵力丹轮,他们为何盯上了千炎?
陌兮心中猛得一跳,看了看千炎那张脸,只盼望自己的猜想是个错误。
三人将事了断之后,趁夜悄悄离开了水云派,前往后世的魔界查探。
封言澈慢慢习惯随时转换身体,清炎和千炎也都心照不宣默认这种奇怪的现象,沿途遭遇到几波来自魔道的偷袭,三人配合愈发默契,轻而易举,击退一波又一波的暗杀。
等到了后世人魔界碑所在地,看着目前还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沟渠密林,陌兮提出疑问:"在第一世嫘英修泽的神魔大战,不是已经将魔道全部诛杀了吗?"
封言澈凭借着回忆,找寻后世魔界大殿的位置,他挥剑砍掉藤蔓荆棘,蹙眉说道:"正如清炎所说,现如今的魔修都是堕了心智,与魔界中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们身上魔气并无腐蚀凌厉的杀伤力,至于后来为什么体质突变,这正是我前来查寻的目的。"
此时千炎还是本人,他插言进来:"兄长,你们在找什么?"
陌兮浑身一抖,惊惧的拦住了封言澈。
不好,我们在找什么?
她大骇,高声叫道:"不对,是他们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