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整个的暗了下来,风浪太大,陌兮感觉整个人都快要飞起来了。
封言澈在船顶调整帆索,就不知道这么大的风浪,还要风帆做何用。
她抬眼望去,封言澈将自己捆在桅杆上,浑身湿透,神情严肃,盯视着前方。
陌兮大声喊他,巨大的风浪声将她的声音掩盖住,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封言澈低头朝她望了过来,挥手示意她回船舱。
陌兮不放心,看着他解开绳索,顺着舱顶滑落下来,跟她会合,两人一起进了舵舱。
"为什么会这么大的风浪?你看见前方有什么没?"陌兮取出帕子给他擦脸。
"前面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电闪雷鸣。"封言澈走到冶春身边:"师父,我们试着回头看看。"
冶春忙摇头说道:"现在方向不明,谁知道哪一边算是回头,再说了,满舵回头,就这风浪,船可不得翻了呀。"
现在别说是前方,连对岸都看不见了。
岸?
陌兮忽然心中一动,有道是:"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说不定,回头就是出路。"
她看见冶春还在那里磨磨唧唧,上前一步将他撞开,抬手回了一个满舵,就见整个船身偏在一侧,眼看就要翻船。
"啊……"几个人齐声叫嚷了起来。
冶春怒道:"你搞什么?这下都得玩完。"
还不等他抢过舵盘,船舱的右侧突然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将船卷在其间,不停的打着旋。
陌兮冲封言澈大喊:"稳住舵。"
而后拼命的爬向玄冥子,手在船板上都抠出血来,得赶快叫醒他,得赶快把绳子给他解了,不然船沉了,他活不成。
冶春看她拼死往那边怕,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水还是泪,咬着牙跟封言澈一起拼命稳住舵。
陌兮摸出匕首,手起刀落挥断了绳索,取出丹药解了玄冥子的昏睡,不停的拍着他的脸:"师父快醒醒,出事了。"
玄冥子悠悠醒转,听她说,声音虚弱:"出啥事了?不怕,师父在,呕……"
晕得更厉害了,陌兮无语,舒了一口气,紧紧抱住他,船不停的颠簸,忽然,好像整个被漩涡拽紧,而后抛了出去。
四个人飞在半空中:"啊……"
猛然一顿,风平浪静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陌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呐呐自语道:"这算是通关了吗?"
封言澈却是不乐观,此时却是半点风力全无,船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要停到天荒地老一般。
不管怎么说,先缓缓,玄冥子晕船好了一些,陌兮扶他去后舱房洗漱换身衣服,等看到他一身渔民的穿着打扮,冶春笑弯了腰,嚷着自己也要来一套。
陌兮没好气的说道:"你就知道玩,现在进退不得,就不能想个办法出来?"
冶春才懒得搭理她,跑后舱房翻出一套衣服换上,陌兮看着两个仙风道骨的老头瞬间变成白毛渔夫,简直啼笑皆非。
四人坐在船头,看着两岸,和如镜面一般的河面,冶春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陌兮根本就不信他,白眼一翻,不理。
冶春扭头对自己的徒弟说道:"泽儿,我觉得我们想走出一步,全靠这个舵。"
陌兮奇问:"舵怎么了?"
冶春冷哼了一声。
玄冥子气得直骂:"阿英问你话,有屁快放。"
陌兮忍俊不禁,那眼睛示意他快说。
"正如我们先看到的,往前就是暴风骤雨,回头风平浪静,如果我们走一步回一步呢?"
封言澈双眼一亮,频频点头:"没错,起先我们走了一段距离,风浪才骤然变大,如果我们掌握这个距离,你们看。"
他指向对岸:"走'Z'字形试一试。"
他抬头看着陌兮,目光坚定:"你负责在舵舱门口给师父传话,我在上面调整帆体的受风面。"
陌兮点点头,又看了玄冥子一眼,问道:"师父,还吃药吗?"
玄冥子头直摆,说道:"不吃,我在旁边抱个盆就好。"
说干就干,各人就位后,陌兮冲冶春坚定的点点头,他谨慎的一寸寸扭转舵盘。
等到他扭到一个角度,前方场景突变,风雨再次袭来。
四人狂呼:"成功了。"
剩下的就看两位船工间的配合,风浪还在承受的范围之内,封言澈在船桅上忙碌。
"左舵!"
陌兮听到他喊,马上往舵舱里传话:"左舵。……"
这办法还真有用,等到四人踏上实地,直觉得劫后余生。
陌兮将船收进乾坤袋,心中暗赞,幸亏这是海船,换成个小舢板,估计拍得稀碎。
玄冥子则不这么认为:"小舢板给几副桨,说不定早就划到对岸了。"
陌兮不依,跺脚非要说个清楚:"小舢板走不了二里地一准没了,说不定还有更凶险的。"
玄冥子最是拿这个徒弟当成命,无有不依,忙改口附和。
"只剩下最后一关了。"封言澈出声提醒道。
"五行——金?"
陌兮开着顽笑:"该不会是让我们挖金矿吧,其实不用,我手上就是金子多。"
冶春冷笑道:"我竟不知飘渺峰何时这么财大气粗。"
糟糕,太得瑟,说漏嘴,陌兮一时无言。
封言澈上前岔开话,对冶春说道:"师父,我们将她娶回来不就可以了吗?她的钱也是我们的啊。"
冶春气得一巴掌呼到他头上,骂道:"吃软饭吃的这样理直气壮,我没你这样的徒弟。"
陌兮冷呵着对玄冥子说道:"师父,等会去了我帮你把整个淬剑谷都买下了,让这老头搬家。"
玄冥子哈哈大笑了起来,不知怎的,他的笑声中略带了一些伤感,有些事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却在骗自己,无事发生。
说笑罢了,还是得闯关出去,只见前面伫立着一个大溶洞口。
陌兮点头笑着说:"看来确实是挖金矿。"
"进去再说。"封言澈紧紧抓住她的手,迈步进了洞内。
陌兮抬头一看,忽然泪流满面,甩开封言澈的手,往前奔跑:"清炎……竟然是你们,我来接你们出去。"
封言澈赶上拉住她:"情况好像不对。"
陌兮两眼微红,回头看向他:"怎么不对。"
封言澈摇头说道:"这大概是他们仅存的神识。"
陌兮大惊,声音哽咽:"什么叫仅存?他们到底怎么了?"
说着,泣不成声的看向前方。
只见前方两个光滑的岩壁钱站立着两个人,面带浅笑,仔细看去,他们的身形更像是投影而不是实体。
陌兮缓步走到跟前,泪眼婆娑,问封言澈:"为什么是两个人?千炎呢?"或者说,清炎呢。
封言澈叹息道:"如你所见,我估计他二人合体了。"
就跟大话西游里的紫霞和青霞,谁能知道,他们究竟谁是谁呢?
在重莲台里的岁月漫长,以肉身为灯油,燃烧了一千多年,想到这,陌兮哭得更加不能自持。
而冶春看见清炎那张与徒弟一般无二的脸,心中一沉,他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是不是南宫泽,也遭遇了什么?
但此刻却不是理论的好时机,一切都要等到出了这个鬼地方再说。
他强扯出一丝笑来:"不知道这地方该怎么玩。"
玄冥子打量光滑的岩壁,说道:"这上面有字。"嘴里念念有词:
"毅洲水路不通……边关烽火急报,敌军来袭……"
陌兮看聂非鱼面前摆放着几个黑色牌子,上面写着:"蚕丝,棉花,生铁,……"都是些货物名称。
"大概就是期货吧。"封言澈看清炎的面前有数个空格,他推测,是从聂非鱼那里买到货物,根据岩壁上的信息,卖到清炎这边,赚取差价。
跟其他人说了游戏规则,冶春喜形于色:"这个简单,无非就是废点时间。"
说着,他准备买蚕丝,一摸荷包,有些不好意思的瞅着陌兮直递眼色。
陌兮看他一身渔夫打扮,头发散乱,忍不住笑出了声。
递给他启动资金,冶春嫌弃道:"怎么这么抠门?多进些货,早点完成不是挺好?"
"恐怕是不行,这里有一行字,说只能购买第一批货物。"
等他买了蚕丝跑去卖,清炎身后的岩壁刷出一行字:毅洲水路不通。
卖不成,只能等着干着急。
玄冥子骂道:"长着两只眼睛出气的吗?这边不刚说水路不通?"
说完,他进了一批丝绸,眼看着水路通了,急忙跑另一边卖掉,收益不错,他喜滋滋。
结果冶春跌足痛骂:"我买蚕丝,好容易水路通了,你缓一下会死啊?现在你抛售大量丝绸,我这蚕丝都跌成屎了。"
他这一趟亏了不少,没奈何,拿着收回来的一点本钱,再看看能买点什么。
陌兮和封言澈有商有量,买卖还算顺利,玄冥子不赚不亏,四个人的收入全部整合在一处,所以冶春亏的也没怎么伤筋动骨。
突然,清炎身后岩壁显示收入总账的数字猛得扣掉一大笔钱财不说,还倒亏几千金珠。
他们累死累活搬好久才一千多一点金珠。
陌兮慌了,忙问另外几人:"你们干什么了?怎么亏这么多?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机制被触发了?"
话音刚落,岩壁上刷出一行字:"倒卖皇陵陪葬物被缉拿,抄没所有财物。"
陌兮气得直跳脚:"谁!是谁!"
冶春挠了挠头,陪笑道:"我刚才看这个香炉挺不错,价格便宜,所以就倒腾了。"
陌兮气急败坏,伸手扯住玄冥子的白胡子直跳脚:"师父,你管管他,净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