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氤氲,陌兮在王府花园里辣手摧花。
一株娇艳的茶花带露风中摇曳,她伸手采摘,想簪在鬓间,咦?
摘了个空,原位置上的花不见了,出现在了另一边,去抓那一朵,又不见了,旁边又开一朵。
"……呵呵!"
陌兮冷笑,两手互捏关节"噼啪"
闪电般出爪,依然落空,从另一端缓缓绽放,貌似挑逗:"来抓老子啊。"
你是一朵花,不是土拨鼠,既然认不清自己的身份,那我就帮帮你。
只见出爪如风,什么招式都用上了,猴子摘桃,海底探月,画龙点睛……
路过的下人都绕着走:一大早上,陌姑娘好重的杀气。
陌兮累得舌头都快滴出水了,一无所获。
"我还治不了你?"
顿时恶从胆边生,挥出匕首,一刀斩断花茎,捧着一大簇喜滋滋的回海棠茏。
抱在手中的花朵一起耷拉着脑袋:
"嘤嘤嘤……"
路过书房,看见封言澈,站在书案旁描绘点画。
"在干嘛。"
封言澈看她进来,忙扯过一张白纸遮掩。
瞧着她手里焉了吧唧的茶花,说道:"这茶花已经开了心智,你把它扯了做甚么。"
陌兮依然狐疑的看着他。
封言澈捏了捏眼窝:"没干嘛,在画画,想给你个惊喜。"
陌兮眼睛一亮:"是画的我吗?"
"嗯?"封言澈一愣,忙点头:"唔唔……"
对着真人画更好!
陌兮拉来把椅子,端坐,面带柔柔的笑容,从牙根里挤出一丝威胁: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笑!"
怀中的茶花一个哆嗦,纷纷抬头,竞相绽放。
封言澈嘴角一阵乱抽。
原本只消凭借灵感进行的创作,现在却要加上演技,一边描绘,还得时不时的抬头端详她一眼。
简直就是风中凌乱,精神分裂!
护卫进来禀告:"主子,宫里内侍传话,陛下宣您进宫。"
封言澈如释重负的吁了一口气。
陌兮诚恳的劝慰:"不要太有压力,画的好不好我都喜欢。"
说完,伸手想拿过来看看。
封言澈赶紧卷起来,不快的说道:"都说了,是惊喜,你能不能有点仪式感。"
锁进暗格,还尤自不放心的加了一道禁制。
正准备往宫里去,又回头抱了一堆书卷放在她面前:
"你就在这看看功法秘笈,不认识的字让小怜教你。"
说完,匆忙出门了。
陌兮翻翻捡捡,找出昨天万象楼主送的—<浴火分身>秘笈。
她想,这也许是古装人的小黄书,春宫图。
男人之间,有时候靠互相传递这种科教书来加深友谊。
窃笑的打开一瞧。
厚重的丝革绢帛上密密麻麻写满。
一个字都不认得,递给小怜看,她摇摇头,瘪嘴说道:"这应该是很古老的文字。"
就知道免费没好货。
花纹还是很精美的,陌兮爱不释手,一处挑起的线头让她不爽,扣了两下没抠掉,逼死强迫症。
用指甲想挖进去埋进经纬中。
"嘶……"
仿佛被针刺,手指一痛,还没等拿起看看,一汪鲜血滴在了绢帛上。
那血仿佛有了生命,一路蜿蜒流动,直到点亮所有字迹。
耀眼的金光闪过,古老的文字腾起,争先恐后涌进陌兮的脑门。
任陌兮挥舞双手也阻挡不住。
她惊慌失措:
"我不是你爹,滴血认亲不靠谱,不要缠着我!"
小怜奇怪的看着她:"怎么了姑娘。"
等到脑子里如窃窃私语般的嘈杂声平息后,陌兮满头大汗,赶紧运行内息查看。
并无异样,心里忐忑不安,虚脱的自语道:"我是不是闯祸了。"
绢帛上,一字全无。
大越皇宫凝章殿内,皇帝心情很不好。
昨天夜里,相府突然往宫里递话,说丞相夫人病倒了。
皇后受了惊吓,匆忙回家探望,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宫。
自己正做着梦,皇后不依不饶的痛哭一场,搞得自己紧接着受了惊吓。
他抚着藏在衣领中,那道指甲挖出来的伤痕,满脸黑气,训斥侄儿:
"澈儿,这回的事,做的有点过分了。"
封言澈玉身长立,抬首看向皇帝:
"皇叔,不知该如何做,才叫不过分。"
皇帝拍着案几愤怒:"你刚退了婚事,转头就拿钱打人家的脸,就不怕别人指责你薄情寡义?"
说薄情寡义还算轻的,皇后一宿没睡,口吐芬芳骂了一早上。
封言澈冷峻的面庞带着淡漠:
"我跟她无情义可言,如果可以的话,我会选择打,而不是用钱!"
皇帝语塞。
性子冷冷冰冰,武力值爆棚,自己有时候也拿他没办法。
跟其他权贵无甚交往,什么事都有他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
"皇叔,大可不必理会,想我封氏皇族,没道理看一个外戚的脸色行事,不服气打一顿就好!"
皇帝觉得应该好好跟他说说了。
封氏贵为皇族,却不得不被其他豪门望族掣肘,名门之间互相联姻,哪一个不是牵毫发而动全身。
放缓语气说道:"澈儿啊,你还年轻,皇叔以前也是跟你一般气盛,事情没那么简单……"
封言澈冷笑:"对于不简单的问题,简单粗暴正合适,打他丫的。"
皇帝抓起案几上的不知什么东西往下砸,这熊孩子不想好好说话了这是。
朕这一天天过得,到处受气!
他冷哼一声。
"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前天你不是想请旨赐婚那个陌小姐?"
皇帝呵呵一笑:"你去把她打一顿,我马上允你,就这麽简单。"
"皇叔,世家把持朝政,皇权式微,长此以往下去,必将引起动乱,何不早做筹谋,拔出毒瘤,还大越一个政通人和。"封言澈不接他的话。
打得鸡飞狗跳的还政通人和?
飞升界子嗣艰难,皇帝自己没有子女,其他宗亲也是无所作为,封言澈的担忧正是他的心结。
他看向那个俊美的青年,自己百年之后,这皇位必然传与他了。
他会将封氏家族带向何方?
想到这,皇帝心事重重的说道:"这事以后再说,眼下,东都狼族想让大越把洛城几个附属郡划给他们,不几日,使团就到缙阳城。"
封言澈目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我想去迎迎他们。"
皇帝吓坏了,站起来,忙问:"你去干嘛,别搞得使团还没进城就团灭了。"
封言澈轻松愉悦,安抚皇帝:"侄儿心中有数,震慑一二,断不会惹出乱子。"
说完,躬身行礼,径自离开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