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二人根据轮回镜给出的地址,找到了这面青石砖墙。
当初富贵显赫的大家族早就不存在了,房屋历经辗转周折,几番变卖,轮番无数主家,居然还得以完整保存下来。
封言澈让李虎花数倍价钱将这片住宅买下,陌兮倒贴出一些延年益寿的丹药送与卖家,房屋主人忙签下契约,短时间内举家迁走。
临走时,指着这间大屋子对李虎说道:"小人得告知官爷一件事,此处房舍十分古怪,几次家中老人想重建或阔修,都无法撼动砖木,坚如磐石,这宅子原本是修道阀门的族产,想必他们大概是使了什么手段。"
封言澈来到这间屋子,上手一摸,心中纳罕不已,其他院落屋舍倒还平常,唯独青石砖墙所在的这个院子,全部是用万丈山上开采的石料建成。
万丈山有龙,习性好斗,每每不死不休,死后血液肢体分解,遍布山峦荒野,所出石料坚固如铁,建筑房屋,万年而不败。
小姐家这么有钱吗?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院子里的房屋花费奢靡,其他屋舍都稀疏平常?这石料建筑的屋舍还有一个功能,就是辟邪,百毒不侵,邪祟无法进入。
时隔几千年,无法追溯前因后果,只得按下疑虑,先取出婚书再说。
婚书是何人所放?
"这个有关系吗?把东西取到手就完事。"封言澈觉得她的关注点有点歪。
陌兮神神在的摸摸墙壁上的青砖,说道:"代入感,知道吧,我们可以设身处地的代入当时这个人的想法,然后找到解谜的方法。"
她从乾坤袋里拿出把椅子,坐下取出轮回镜再次浏览了一遍剧情,肯定的说道:"小姐还是爱夫君的,只不过,她的方式让人无法接受。"所以她觉得这婚书是小姐放进去的。
封言澈摇头,也要了把椅子坐下:"我觉得她比较大条,每天想着搞事情,肯定不会有这么细腻的一面。"相反自己那个前世,性子清冷,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人,才会在意这些小操作。
陌兮扭身质问道:"那以你的思维方式解答一下,为什么大婚之日,他都不与妻子同房。"自此夫妇二人埋下怨怼。
封言澈淡淡一笑:"可能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只母老虎吧。"
陌兮赌气说道:"我也是母老虎,昨天晚上也没觉得你有什么心理障碍。"
封言澈耳根略略泛红,抿嘴笑道:"又扯远了,暂且如你所说,这是小姐放进去的,她会如何设定。"
这个还真不好说,陌兮自认为,从来都不曾捣鼓过机巧类的玩意,既然不为自己所喜,那前世的自己,想必也不会喜欢,仔细想想前几世,都没有这方面的经历。
她看了看旁边这位,相反他对这之类的无所不用其极。
想到这,她整个人松懈下来,往椅子上一靠,说道:"我想不出来,好像搞这些,不是我的人设,你来吧。"
这么郑而其事的将婚书藏起来,小女婿定然也爱她至深,既然这样,为何后面要让妻子独守空房,拧巴扭曲的人啊。
封言澈站起身来,手触摸着青石砖,想用神识扫视一番,找到婚书所在,然后出其不意快速下手,掏出来就走。
可惜的是,万丈山的石材真不是吹嘘出来的,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透。
封言澈饶有兴趣的说道:"这还真是个好东西,要不要把慕王府的海棠茏也用这石料翻修一下。"
陌兮懒懒的回道:"还是算了吧,劳神费力也没看你去住过几回。"
她突然坐直,两眼发光:"你也很喜欢吗?可见这房子是小女婿修的,但他一个寄人篱下的上门女婿,哪里来的财力修建,又是如何开采出来?啧啧,这是想金屋藏娇啊。"
不知道他失踪的那五年,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机遇。
摇头甩开些不相干的臆想,一时拿这堵墙不知如何才好。
这件屋子已经搬空,两人四处查看线索,逐个敲敲打打,最后得出结论,这个房子很铁,很扎实,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头绪。
封言澈死盯着青砖墙,一言不发,突然嘴角微微上扬,低低笑出了声。
陌兮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问道:"这墙是不是有什么邪术?我瞧你怎么好像疯魔了。"
封言澈摇了摇头,缓缓念道: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陌兮点点头:"好诗……"
封言澈叹了口气:"这是李白写的诗,你要知道,文采斐然的人也会飞升上界。"
"然后呢?这又有什么关联呢?"
封言澈继续念道: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他从左侧开始,按下第一排的第二块青砖,果然,那块砖凹了进去。
陌兮惊喜的夸他:"你真厉害,果然最懂自己的人永远是自己。"
"二,十四,十五,一,十六,五,一,一……"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按下最后一排第三块青石砖,墙面纹丝不动,封言澈一呆,难道还差第二首?
陌兮问他:"你为什么觉得是从左边开始数的呢?"
"男左女右……"
突然有一丝光亮闪过,还没等他抓住。
陌兮叹息着接上话:"了解你的人还有一个,就是我,以强迫症晚期患者的眼睛看过去,这墙面数字的排列,惨不忍睹得很,我觉得,从右边对称着再摁一回,想必小女婿的强迫症当时就治愈了。"
她伸手从右边开始数青砖,逐一按下,青砖墙一阵机括声响,当中凸显出两块砖石。
陌兮正准备上手按,封言澈抓住她的手:"别动,你没想过,为什么是两块而不是一块。"
陌兮迷茫的看着他。
"这婚书放在里面却是为何?"
想藏起来?可一旦感情破裂,藏与不藏,又有何用?
陌兮无法将自己的思维代入小女婿的想法当中去,只能看着封言澈,等他本尊思维发散一波。
封言澈抚摸着青砖,说道:"如果非到了不得不取出的时候,我想他肯定希望是两个人经过深思熟虑,一起做的决定。"
所以不管是相爱生欢,还是一别两欢,这婚书都得由自己亲手取出,方才无悔无怨。
陌兮心生一丝恻隐,小女婿脑洞大开整这么一出,何苦来的。
她跟封言澈同时将方砖摁回墙体,正中间突然洞开一个方正的盒子,伸手取了出来。
所有青砖全部归位,严丝严缝,完好如初。
盒子里有两份婚书:"……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次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
还有一方手帕。
这方手帕在前世之时,闹得夫妻二人反目成仇,水深火热。
究竟是何人所赠?
封言澈伸手取过,打量半晌。
突而面色不自然的说道:"这帕子,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