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只是个小插曲,并未影响到众人的兴致。
夜幕降临,营地燃起篝火,年轻人聚在一起,烧烤猎物,喝酒吃肉,欢声笑语铺撒在星空之下。
陌兮和封言澈远离人群,在歇息的帐篷前单独拢了一堆篝火,摆出乾坤袋里带来的各色香料,烹炙一只鹿腿。
陌兮吸着鼻子,真香,忍不住催促:"还没好吗?我晚饭都没吃,就等着这一口的。"
"快了快了。"
侯府世子往这边走来,老远就嚷道:"林兄,原来你们两人在这里,好一顿找,这烤的什么?幸好我带了酒。"
封言澈往陌兮身边靠拢,给他腾出位置。
鹿腿炙烤得焦香扑鼻,里面的腿肉鲜嫩多汁,世子大加赞叹,一口酒一口肉,说道:"林兄,你真是个奇人,不光有锦绣文采,骑射也极为出众,最没想到的是,古人说,君子当远庖厨,你这烤肉的手艺,无人能及,上次三妹说你是个厨子,这下我信了。"
陌兮大乐,笑个不止。
封言澈用刀帮她片着肉,无可奈何的摇头:"世子说笑了。"
世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适才父亲寻我,问当时猎场上射虎为何人?我说出是你,父亲神色凝重,他告诉我暂且不要张扬。"
既然封言澈救驾有功,正是露脸的好时机,说不定皇帝一高兴,科考都可以省了。
封言澈眸色闪烁,示意他说下去。
"父亲说,当时他在皇帐伴驾,听闻此事,其他大臣七嘴八舌,说了个大概,他猜出应该是你,正准备上前禀告,却发现不少大臣打着机锋,妄图将这件事掩盖下去,就好像拦着不想你去见驾领赏。"
陌兮忙问:"为何?难道老虎是有人刻意放出来刺杀皇帝的吗?"
世子忙让她小点声:"林兄,咱们不是外人,你跟我交个底,你在朝中是不是有关联?或者是仇家?"
封言澈将小刀丢在一旁,用帕子擦拭手指,想都不想的说道:"并没有,我初来乍到,只识得你们一家。"
世子点头,说道:"如此,我心中有数了,父亲的意思是让你安心准备大考,暂时不要露面,防止有人偷偷使袢子。"
封言澈点头:"我正有此意,明日我夫妻二人先行离去。"
世子听他如此说,起身去安排贴身护卫送他们明日返回京城。
晚上,熄灭烛火,正欲进入梦乡,黑暗中,封言澈眼睛猛得睁开,只见月光照射下,帐篷上现出一个人影来,围着查看一番,又消失了踪影……
第二日驾车回京,一路上往来骑乘的行人,仿佛都在偷窥马车上的人。
陌兮放下车帘,问他:"这都是怎么了?眼睛仿佛长出钩子似的往车蓬里扎?要不你出去问问。"
封言澈也想不明白自己惹到了谁,敲了敲车柱子,催促加快速度回京城。
房子早就找好了,只等这次秋狩完就搬家,封言澈不打算等了,禀明老夫人之后,当即就搬出来了。
陌兮从乾坤袋中取出家具,稍微布置了一番,便有了家的感觉,她四处看了看这个三进院子,静惬舒适。
两人继续过起了相伴看书宅在家中的生活,侯府相请了几回,推拒不去,封言澈偶尔过去商谈科考之事。
这一日,仆人前来禀告,有个自称参政府掌事登门拜访。
陌兮心中有数,这是找上门了,究竟为了什么,封言澈引起何人关注,今天怎么着都要有个答案。
封言澈让人将客带至书房,话都懒得问,看着对方,等他开口。
那人犹豫片刻,从袖管中摸出一封书信呈上,说道:"我家主子让我带句话,如公子觉得可用,三日后,西江月酒楼与公子把酒言欢。"
说完,低头行礼,径自离去。
封言澈打开信封一看,只见上面赫然画着的花纹,与扳指一般无二。
原来是扳指!
两人恍然大悟,那日打杀老虎,扳指被他们看了个正着。
就不知道这扳指有何意义,竟引来风声鹤唳。
现如今的这个扳指,是从后世带过来的,刚来的时候多方搜查,都没在茅草屋里找到。
"会不会原本就没有扳指?或者携带扳指的人还没到京城?被他们误以为你就是那人?"陌兮觉得京城的水好深。
封言澈并不惧,他决定先去找张侯爷询问一下,三日后再去会一会那个参政。
侯府仆人一看见他,不敢耽搁,忙引至侯爷的书房。
张侯爷上前携手坐下,满脸笑容,说道:"还有月余便是大考,我正欲寻你,前日找到个大儒,不管如何,咱们先押押题,有备无患,哈哈,你也不要太清高了,这些俗事还是要打理一下的。"
封言澈心中有数,什么押题,这是打通关节泄题还差不多,他想拒绝,但此次前来却另有要事。
他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以及自己的怀疑,拿出参政的信以及扳指,递给张侯爷看。
张侯爷大惊失色,忙用手掩住,冲门外小厮喊了句:"守好房门,四处查看一下,任何人不得靠近。"
封言澈琢磨着,这事恐怕十分要紧,忙坐直身体,看他如何说。
张侯爷面色神情转瞬几变,声音冷淡,回头看向封言澈,说道:"那一日望江楼,你欲擒故纵,先下毒,然后又让尊夫人解毒,其实就是想挟持我侯府势力为你所用,尊驾手段了得,本侯着实佩服。"
封言澈一愣,面色更冷,说道:"原来侯爷是这样想的?虽不知你所说的是何事,但我夫妇二人心中磊落,竟引得侯爷如此猜忌,既然如此,就当从来不曾相识便是。"
伸手索要扳指,打算回家。
张侯爷摁住脑门,强制镇定心神,忙赔礼:"老夫急糊涂了,对不住,你不要生气,此事非同小可,我一时着相。"
确实是他思虑不周,如果真是封言澈诱他入局,何必向他出示扳指,还登门询问。
封言澈等着他给出解释。
"你确实不知道这扳指的来处?那你从哪里得来此物?"张侯爷不解的问。
封言澈早想好了托词,简单粗暴,说道:"拜月节那一日,我夫人喝了点酒兴致勃勃,想去百丰庙抓鬼玩,我陪她一起,砸了百丰庙,看看有没有鬼来抓我们,结果鬼没发现,在泥塑雕像的废墟中发现了这枚扳指。"这事他不怕张侯爷去平安城查探。
张侯爷目瞪口呆,这两人吃多了酒,跑去砸阎王庙,就是为了看有没有鬼?
此事他略有耳闻,怪不得拜月节第二日就听说,有人舍了一大笔钱财,大兴土木给阎王爷重塑金身,怕是酒醒后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