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不是担心,我们右威卫去了朔州,挡不住突厥人?”
苏霜问道。
“担心肯定是担心的,但是有十万右威卫精锐在,再加上河东道的二十万军队,对于突厥的三十万临时组建的骑兵,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而且,突厥人那边说是三十万,到底有没有三十万,还是一个问题。”
苏旦道:“以我对突厥人的了解,他们肯定无法在短时间内凑齐三十万骑兵,最多也就十几二十万,对外号称三十万,那就是想要夸大数字,造成敌人的恐慌而已。
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虽然突厥人没有三十万,但河东道那边,肯定也没有三十万大军给你调派指挥的。”
“为什么?之前不是说好了,右威卫的十万大军,再加上河东道的二十万军队,一共三十万大军归我节制吗?”
苏霜道:“陛下的圣旨,刚刚已经给我了啊,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呢,就是三十万大军归我节制调派。”
一边说着,苏霜还一边把圣旨给拿了出来。
“圣旨上写是这么写的,但是朝廷的事情,哪里会有个准儿呢?”
苏旦道:“你也不想想,河东道一百多个折冲府,从上到下那么多的人要吃饭,朝廷由先后拖欠了河东道近一年的粮饷……他们这一年又如何才能正常地运转呢?
一百多个折冲府,二十万大军,没有全跑完就算是好的了。”
“啊?逃?大哥的意思是,河东道的折冲府没有满员?”
“多稀奇的事儿啊?你也不好好想想,别说是各道州的折冲府了,即便是大周朝廷的几支禁军,羽林卫,龙武卫,神武卫,左威卫,右威卫……除了右威卫之外,又有哪一支是真的满员的?”
“这还真是,几支禁军也就只有我们右威卫人数最多。”
苏霜道:“可朝廷在地方的折冲府的兵员数量,兵部那边不是每年都需要统计的吗?数量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出入吧?”
“希望如此吧!”
苏旦摇了摇头道:“不过,我们不能对河东道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兵部那些家伙,连河东道的粮饷都敢拖欠一年,这就说明了河东道那边的水不是一般的深啊!
而且,朝堂上兵部尚书赵益都亲口说了,兵部现在已经调不动河东道的兵了,如果不能把河东道的粮饷给补齐的话,想要让河东道的兵帮着朝廷对付突厥人,那肯定只是妄想。他们能不在背后给朝廷添乱,那就是好事儿了。”
“这……河东道的兵事糜烂如此?陛下怎么说,难道就任由不管吗?”
苏霜越听越是郁闷,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去打仗了,结果发现,身边全是拖后腿儿的,谁都指望不上,那这仗还怎么打。
“陛下不是不管,而是管不了。”
“陛下居然都管不了河东道的事情,那她还任命我为河东道行军总管?她这是想要让我替她去处理河东道的烂摊子?”
“不然呢?”
苏旦笑着道:“不然你以为这个河东道行军总管这么好当的吗?如果河东道真的有二十万精锐,如果河东道的兵真的那么好用的话,你觉得陛下会愿意把这么多兵给你,让你手握三十万精锐,成为大周朝廷第一军 头?”
“什么军 头?多难听啊!我是统兵三十万的兵马大元帅!”
“想要当兵马大元帅,首先得处理折冲府的那些兵,虽然那边很可能会有逃兵和吃空饷存在,但是人数再少也不会少于十万!”
“十万?”
苏霜道:“二十万的军队,怎么会变成十万了呢?这河东道也太烂了吧。”
“天下哪里都一样。”
苏旦道:“你不要以为就河东道不行,其实这大周天下,除了拱卫京师这数十万禁军,可能也就是关内道那三十万军队还有点儿战力,至于说其他地方,都几十年过去了,没有朝廷的重视,军备也不知道废弛成什么样了。”
“如果真的像大哥你说的这样,大周地方的折冲府都烂透了,那这天下不得乱了?”
“乱?有朝廷养的几十万禁军精锐在,谁敢乱?”
苏旦道:“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大周朝廷军事现状,可能就是朝廷想要的样子!”
“朝廷就是故意废掉各地的折冲府的?”
“说故意可能也不算故意,但是朝廷肯定是一直要防着地方的,如果地方的兵力雄厚,那就该是中央朝廷睡不着的时候了,与其让地方的兵力强,还不如让朝廷的禁军强,至少禁军能容易受朝廷的掌控。
还有就是,地方上兵力不足,那就对朝廷构不成太大的危险。”
“地方没有足够的兵力,万一要是有叛乱又怎么办?”
“直接派禁军精锐去地方剿灭就成了。”
“好吧!”
苏霜还是忍不住道:“可二十万的大军,直接变成了十万,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我刚才说的十万这个数字,也只是一个猜测而已,具体有多少,谁都不知道。我们只能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情况去考虑,才能够有充足的准备。
有了足够的准备,到时候遇到麻烦,也不至于会没有对策。”
苏旦道:“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你去了河东道,该如何收拢河东道的那些军队。”
“大哥你有什么对策?”
苏霜听了苏旦的一顿分析,对河东道实在是提不起太大的劲儿来了。
二十万的大军,可能已经烂到只剩十万也就算了,还有一年都没有发饷了,这样的军队,又该如何维持日常的训练呢?
可想而知,河东道那些军队的战斗力,会糟糕到何种程度!
“对策?具体该如何做,我给不了你建议。统兵的事情,那是你自己该去考虑的问题。我能够给你的建议就一个,那就是去了河东道之后,要对右威卫和河东道的府兵一视同仁,怎么对右威卫的将士,就怎么对河东道的将士。”
“右威卫是我花了好几年才练起来的精锐,如果河东道的兵,真的烂成那样的话,让他们跟由我为一样的待遇,对右威卫的将士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