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大理寺查私盐?就现在神都城内的私盐买卖,那是能够经得住查的吗?这些年来,随着加入盐利分润的各级官员越来越多,贩卖私盐的人也越来越嚣张了,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隐藏,一个个的都开始明目张胆地在神都城的商铺里面卖盐了。”
卢瑜道:“如果大理寺真要去,那不一查一个准儿?”
“所以啊!所以我说他们已经没得选了,只要是参与了进来的人,现在再想要退出,已经晚了。”
“呃……这,崔尚书,既然大理寺都开始彻查私盐了,那我们是不是也得有所防备才行啊?这事儿万一要是牵扯到了我们,那可就是给了陛下一个收拾我们的借口了。”
卢瑜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其他人还好,他们至少还有着朝廷的官身,即便是受到了牵连,还能以官身来换一条命。
可他就不同了,连官身都没有,要是被抓住,那可就是要命了。
“肯定是不能给陛下这个借口的,所以,我们必须得想办法,解决了大理寺才行。”
“解决大理寺?不会吧,崔尚书,咱们就是靠着私盐挣点儿钱而已,没有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大吧?真要是大理寺出了事情,那不捅破天了?
到时候即便是陛下不想对我们下死手,怕是也得给我们来点儿狠的。
崔尚书,你可一定要悠着点儿啊。
你们还有官位护身,可我,我现在就是一介平民,要是被陛下抓住,怕是得小命儿不保啊!”
“你既然这么怕死,为什么还要急着跑回来?之前不是让你去河东道避避风头吗?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河东道不好吗?”
崔正耀看着卢瑜,皱起了眉头。
原本卢瑜是自告奋勇地去河东道,要去对付右威卫的。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家伙没去几天,就直接跑回来了。
“咳咳,河东道那地方,哪里是人待的地方啊,哪里有神都住着舒服啊?”
卢瑜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还有就是,突厥人的三十万大军,不知哪一天就要杀进河东道了,现在整个河东道乱成一锅粥了,除了右威卫镇守的朔州还能勉强保持稳定之外,河东道其他的州,早就乱起来了。崔尚书,你是不知道啊,就我去朔州的一路上,山贼,马匪,流寇,多不胜数,就连府兵都开始拦路打劫了。
现在的河东道,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太平的大周朝廷能有的地方,那里俨然就是一副末世的景象。”
“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
崔正耀一脸震惊道:“河东道还是我大周朝廷通知的天下吗?”
“虽然我描述的可能有些夸张,但是河东道真的已经乱了,在那地方待着,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卢瑜道:“崔尚书,你是知道的,河东道那边其他的问题都是小问题,不管是山贼马匪还是流寇,那都不是什么大的威胁……唯一的最大的威胁,就是当地的折冲府啊,大周建立的时候,为了应付北面的突厥人,在河东道设立的一百多个折冲府,整个河东道有近二十万的兵啊。
以前朝廷要靠他们防着突厥人还好,每年都会好吃好喝把他们给养着。
可最近这些年,朝廷内部动荡不安,内 斗不止,根本没人去顾忌河东道那些军队。
被拖欠了一年粮饷的河东道二十万府兵,那就是一个火药桶,随时都有可能会爆炸。最要命的是,在这个时候,突厥人还要来凑热闹,谁也不知道,突厥人一到,河东道会变成怎样一副景象。”
“听你这么一说,那河东道不是很危险?”
“那当然!如果不是看到河东道太危险,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跑回了神都呢?”
“……”
崔正耀看了看卢瑜,很想说,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贪生怕死,才会这么急着逃回神都的吗?
不过,大家都是体面人,有些话还是不能够说得太直白了。
“依你之见,如果突厥人真的有三十万骑兵南下,河东道那边能够守住吗?”
崔正耀问出了一个他非常关心的问题。
“能不能守住,这个我还真的说不准,毕竟,我对打仗那些事情,并不是很了解,崔尚书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去找兵部的人问问,他们心中肯定是有答案的。
不过,虽然我对打仗不是很了解,以我见到的河东道现在的状况,仅仅靠着右威卫,想要拦住突厥人,怕是有些困难。
毕竟,现在河东道乱成一锅粥,右威卫想要守住河东道,需要对付的不仅仅是突厥人,还有河东道的那些捣乱的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河东到底的那一百多个折冲府。
唯有解决了那一百多个折冲府的隐患,才能够真正的稳定河东道的局面,稳定住了河东道的局面,才能够全力以赴地去对付突厥人。”
“唉!多事之秋啊!”
崔正耀叹息一声道:“希望右威卫真的能够收拾得了河东道的乱局吧。”
“崔尚书,你是真心希望右威卫获胜吗?”
卢瑜问道。
“那不然呢?老夫作为大周的礼部尚书,难道还能看着大周的天下乱起来吗?”
崔正耀义正言辞地说道。
“是啊,我们怎么说也是大周的子民,当然是希望大周天下能够太平稳定的,可是,为什么有些人就是不给我们好日过呢?一心想要找我们的麻烦!”
卢瑜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崔尚书,你们说要解决大理寺,怎么解决大理寺?大理寺现在可是跟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大理寺卿是苏旦的人,大理寺少卿是陛下的人,现在整个大理寺应该都在全力以赴地查私盐案。
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肯定是能够把神都的私盐给查得清清楚楚的,到那个时候,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怕是都跑不了。
最后,只能看陛下想要如何炮制我们了。”
“没错,大理寺卿宋学真是苏旦的人,而且这个人一向以来都很固执,很是自命清高,以为只有他自己才是大周唯有的忠臣,常常以清官自居,这样的人想要对付很难。”